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老旧的金属吊坠,和我之前在矿洞看到的那个一样,心形,可以打开。
“这是妈妈留给我们的。”
她轻声说,“她偷偷给了我们一人一个。你的那个,可能被沈光铭收走了。这个是我的,我一直戴着。”
我打开吊坠。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行手写的、几乎淡掉的字迹:
给宴和安
光暗相生,你们完整彼此
永远不要忘记
“她是爱我们的。”
林安的声音哽咽了,“只是太弱小了,无法对抗整个系统。”
我把吊坠紧紧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皮肤,带来真实的痛感。
设备上的时钟跳到七点五十分。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林安开始最后的系统检查。我看着监控画面,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细节。
在主桌旁,有一个侍者站得笔直,手里端着托盘,但眼睛一直盯着沈光铭。
那眼神不是服务生的恭敬,是……监视。
更奇怪的是,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托盘下方,那个姿势——
“那个侍者。”我指着画面,“他托盘下面有东西。”
林安放大画面。
虽然画质有限,但能看出托盘下方隐约有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大小和一把手枪差不多。
“他是你的人?”我问。
林安脸色变了:“不是。我安排的人都在外围,不在主桌附近。”
我们同时意识到问题。
沈光铭可能也安排了人。
或者,有第三方入场。
“查他的身份。”我快速操作,调取艺术中心的人员登记表。
那个侍者的名字叫“王浩”,但照片和真人明显不符——登记照片上的人更年轻,脸型也不同。
“假身份。”林安的声音紧绷起来,“而且他有武器。”
画面中,沈光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侧头和身边的秘书长低语,眼神扫过那个侍者,然后做了个极轻微的手势——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立刻,主桌周围的另外两个侍者开始向那个可疑侍者靠近,动作自然,但路线明显。
“沈光铭有保镖混在侍者中。”
我说,“他们发现那个人了。”
局面正在失控。
如果那个持枪者是冲着沈光铭去的,如果在我们揭露真相前发生枪击,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不再是实验受害者的正义揭露,而是一场血腥的恐怖袭击。
媒体焦点会完全偏离,真相会再次被掩盖。
“必须阻止。”林安站起来,“我去艺术中心。”
“不行,太危险。”
“那个侍者可能是我的人。”
林安脸色苍白,“我安排了三个人,但只见过两个。第三个一直用加密信息联系,我没见过真人。如果那是他……”
“你为什么要安排带武器的人?”我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为了在必要时控制沈光铭!”
她回喊,“如果他试图逃跑,或者如果警方试图强行带走他,我们需要确保他留下面对真相!”
我们瞪着彼此,在昏暗的锅炉房里,在跳动的屏幕微光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写着同样的愤怒和恐惧。
时钟跳到七点五十五分。
五分钟。
“我去。”我做出决定,“我有警徽,可以合法进入现场。你留在这里,控制灯光系统,确保八点整的计划执行。”
“如果你被抓住——”
“那就执行B计划。”
我打断她,“把证据直接发送给所有媒体,现在,立刻。不要等八点了。”
林安摇头:“太早了,宾客还没全部入场,媒体记者还没到位——”
“那就用你能做到的最好方式。”
我抓起外套,“记住,真相比复仇更重要。”
我冲向门口,但林安抓住我的手臂。
“姐姐。”她的声音在颤抖,“如果……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我转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和我一样的眼睛,里面盛满了二十年的黑暗、孤独和等待。
“那么至少,”我说,“我们尝试过一起站在光下。”
我推开锅炉房的门,冲进艺术中心的地下走廊。
身后,林安的声音被厚重的门隔断,只剩下我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上方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掌声,晚宴正在进行。
而我正在奔向那个舞台,奔向那个真相与谎言、光明与黑暗即将正面碰撞的战场。
七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
足够改变一切。
也足够毁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