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旧案钩沉,冤情初显

很快,一部书匣被捧了过来,积着厚厚的灰尘。打开匣子,一部品相颇佳的宋版《礼部韵略》呈现眼前。凌越小心翻开,果然见其中几页的天头地脚处,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墨污,遮盖了原来的朱笔批注,显得颇为突兀。

沈荆澜凑近细看那墨污,又用指尖极轻地沾了一下(戴着手套),放到鼻下嗅了嗅,眉头微蹙:“大人,这墨……气味有些奇特,不像是寻常书画用墨,倒似……某种便宜易得的劣墨,且年代似乎并不久远。”

凌越心中一动。二十年前的墨污,气味还能残留?而且是与古籍珍本极不匹配的劣墨?

王砚也仔细查看了那几处墨污,尤其是其边缘形态,忽然“咦”了一声:“大人您看,这墨污浸染纸张的痕迹……不像是无意中滴落或涂抹,反而像是有人故意用笔蘸了浓墨,快速点上去的。您看这边缘,有明显的笔触压痕。”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凌越脑中逐渐成形:当年所谓的“篡改批注”,极可能是一场栽赃陷害!有人用劣墨故意污损书籍,然后嫁祸给范遥!

“那位指认范遥的斋长崔明远,后来如何了?”凌越的声音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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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远……”陈山长面露鄙夷,“他后来科举顺遂,中了举人,又走了门路,如今在……在南京国子监任博士。”语气中颇有不齿,显然对此人人品也有所保留。

南京国子监!凌越目光一凝。那可是大明最高学府之一,能在其中任职,绝非等闲。

而一个靠着构陷同窗上位的人,如今身居清贵之职……若范遥归来,要报复的,恐怕不仅仅是书院,更是这位崔博士!甚至,调包这些古籍,是否与崔明远也有所关联?毕竟他对古籍版本应也极为熟悉。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但凌越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范遥若只是报复,为何要组织一个团伙?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地调包多部珍本?这与直接针对崔明远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山长,”凌越沉吟片刻,又问,“这些被调包的珍本,除了本身珍贵,可还有什么共同之处?比如,是否都曾经过某位特定人士的批注?或是涉及某桩特定的学术公案?”

几位夫子苦思冥想,皆摇头。这些书来源各异,年代不同,内容也相差甚远。

一直沉默的沈荆澜忽然轻声开口:“大人,或许……可以从这些书的‘去向’想想?”

“去向?”凌越看向她。

“嗯,”沈荆澜点头,眼神清亮,“贼人煞费苦心调包真品,总要有个去处。若是为了卖钱,何不直接偷走,反而留下难以处理的仿本增加风险?除非……这些真品对他们而言,有比金钱更重要的用途。”

“比如?”

“比如……证明什么?或者,换取什么?”沈荆澜缓缓道,“大人您想,若有人能同时拿出多部文澜书院失窃的、旁人绝难得到的宋元珍本真品……这在某些场合,是否是极有份量的‘筹码’?或是极能取信于人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