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脑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筹码!证明!
若是范遥归来,想要扳倒如今身居高位的崔明远,翻二十年前的旧案,他需要什么?需要证据!需要能让朝廷重视、让学林信服的铁证!
但如果……他拿出的证据,就是这些本该珍藏在文澜书院、却神奇地出现在他手中的真品古籍呢?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信号:他能人所不能,他甚至能掌握书院的核心珍藏!这是否能增加他话语的分量?甚至……借此换取某些权势人物的支持?
又或者,这些书本身,就隐藏着能推翻当年旧案的某种秘密?
这个念头让凌越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范遥所图甚大,其手段和心智也远超常人想象!
“王砚!”凌越猛地转身,“你立刻带人,仔细查阅二十年前范遥一案的所有残留卷宗,尤其是当年在场人的证词,一字一句都不能放过!重点查那个崔明远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与南京国子监乃至京中要员的往来!”
“荆澜,”他又看向沈荆澜,语气急促,“你再仔细查验那部《礼部韵略》上的墨污,试试看能否分辨出具体成分,或者……墨污之下,原本的批注是否还能窥见一二?”
“是!”两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凌越则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些精美的仿本。它们安静地躺在书匣中,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后知后觉。
故纸堆中,不仅隐藏着技艺的破绽,更尘封着一段可能被歪曲的冤情。而这场看似离奇的窃案背后,牵扯的或许是两个学子长达二十年的恩怨情仇,以及一场即将掀起的、震动学林的风波。
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的核心。而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范遥,或许正隐藏在迷雾之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秋风卷入回廊,带着刺骨的凉意。凌越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一只温热的手悄然递过来一个刚灌好的小手炉。
他转头,看到沈荆澜关切的眼神。
“大人,当心着凉。”她低声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真相总会大白的。”
凌望接过那小小的暖源,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也驱散了些许心中的寒意。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忽然觉得,在这纷繁复杂的迷局中,有这样一份宁静的陪伴,实属幸事。
“嗯。”他低声应道,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故纸,变得愈发锐利,“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