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石龛上的灰尘簌簌坠落,一具铜甲尸从阴影里站起。
它的甲胄锈成深褐色,面甲裂成两半,露出底下灰白的骸骨,唯二鲜活的是一双眼,赤光从眼眶里喷出来,像两团烧红的炭。
它握着柄锈戟,没有任何预兆,直接朝着林野咽喉刺来!
“退!”林野低喝一声,心火在掌心凝出半面盾。
可那戟尖才触到盾面,地脉突然发出轰鸣——是铜甲尸的戟引动了母脉共振!
上方岩层噼啪碎裂,碎石如暴雨砸下,风语童尖叫着扑进他怀里,被他单手护在身后。
“非敌……是试。”
细弱的声音从碑底浮起。
林野眼角瞥见个半透明的孩童虚影,正蹲在碑底拨弄裂纹,“它守的不是碑,是‘谁配碰碑’。”
铜甲尸的第二戟已经到了面前。
林野望着那对赤光闪烁的眼,突然笑了。
他松开护着风语童的手,将立规镐狠狠插进地面。
七十二条支脉的共鸣瞬间炸响——是矿奴们的执念!
白日里他们举镐挖矿的身影在他识海里翻涌,老周头断指也要多凿半块血石的狠劲,小桃蹲在矿口给妹妹喂水的温柔,火簪儿举着仿镐喊“一半归公库”时的清亮嗓音……所有这些像潮水般灌进他心口,天珠的灼热变成了滚烫的力量。
“我非为夺,是为问!”他迎着戟尖冲上去,立规镐在掌心转了个花,“这规矩,谁定的?!”
锈戟的尖刃停在他喉前三寸。
铜甲尸的赤光突然暗了,锈戟“当啷”落地,甲胄上的锈片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守碑”二字。
碑身剧烈震颤。
道碑残魂从碑中升起,无面的虚影笼罩百丈,声如滚雷:“千年前,持珠者启门,星轨崩,两界碎。今汝执镐立规,可敢入幻境一观?”
林野没说话。
他咬破舌尖,鲜血混着心火注入天珠。
识海轰然炸响,天环投影在虚空中展开——
星空之下,一名与他面容相似的持珠者立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