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色的绒面座椅呈扇形排列,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沉默而整齐。每一张座椅前的铭牌,都代表着一方疆域、一个系统、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此刻,这些座椅正被陆续到来的身影填满。
省直各部委厅局的一把手、各地市的党政主官、省属大型国企的掌门人、驻省部队的主要代表……他们身着深色西装或挺括的制服,步履或沉稳,或急促,但无一例外,脸上都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调试的、近乎模式化的凝重。
彼此相遇时,眼神短暂交汇,或有极轻微的颔首,或仅是目光一触即分,低声的寒暄也压缩到极致,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打破这脆弱平衡下的宁静,泄露了各自心底盘桓的不安与揣测。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最终都似有若无地飘向主席台。那里,空着几张关键的座位。
尤其是原本属于龙培的那个位置,此刻空荡荡的椅背,像一个刚刚愈合却依旧狰狞的伤疤,无声地提醒着在场每一个人,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历过怎样一场惊天动地的崩塌。
龙培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似乎还在某些人的耳畔隐隐回响,而随之而来的权力真空与重新洗牌,才是此刻真正牵动所有人神经的焦点。
秘书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穿梭在座椅间的狭窄通道,将最后几份装帧精美的会议材料,精准地放置在对应领导的桌面前。
纸张翻动的轻微哗啦声,钢笔帽被拔开的清脆咔哒声,偶尔压抑着的低咳声……所有这些细微的声响,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被放大,又迅速被厚重的寂静所吞没。
袁天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属于重要地市主官的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