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沟的积雪没到小腿肚,冷志军踩着灰狼的爪印往前走。
老狗伤好得利索,抬头香越发精进,隔着二里地就闻到了野猪群的气味。
刘振钢跟在后面,新买的毡靴踩得雪地咯吱响,时不时回头瞅瞅落在最后的小铁子。
军哥,快看!小铁子突然指着棵老松树。树干上五道爪痕新鲜得扎眼,树皮翻卷处还凝着琥珀色的松脂——是那头母熊留下的。
冷志军蹲下来查看雪地上的足迹。熊掌印大如海碗,掌纹间夹着几根棕黑色的毛,靠近闻有股腥臊味。足迹旁还有串小脚印,看样子两只熊崽子长得挺壮实。
往椴树洼去了。刘振钢往掌心呵了口白气,咱绕道吧?
正说着,对面山坡上晃出个人影。临屯的猎户张炮头背着杆老套筒,皮帽子上结满冰溜子,老远就挥手:冷家小子!别往那边去!
三人一狗在背风处碰头。张炮头从怀里掏出个锡酒壶,抿了口驱寒,这才讲起图家遇袭的详情。原来那天图家父子根本没正经下套,就胡乱绑了个松鸦当诱饵。母熊带着崽子来掏松鸦时,图老三急着开枪,结果只擦破点熊皮。
那母熊疯了啊!张炮头比划着,一巴掌拍断椴树,直接就把图老三腿砸折了。他啐了口唾沫,图二愣子更蠢,拿砍刀往熊嘴里捅,差点让熊把天灵盖掀了。
灰狼突然竖起耳朵,冲着椴树洼方向低吼。冷志军按住狗头:后来呢?
后来?张炮头冷笑,图大膀子扔下亲爹就跑,母熊追出半里地才回头。他忽然压低声音,军子,这熊留不得了。
雪粒子打在冷志军脸上,像针扎似的疼。他明白张炮头的意思——伤过人的野兽会记仇。前世当护林员时,他亲眼见过一头被偷猎者打伤的母狼,连续三年专门袭击采山货的妇女。
熊崽子咋办?小铁子突然问。男孩手里攥着根熊毛,在指头上绕来绕去。
张炮头叹了口气:养不活的。他指了指远处被熊扒开的树洞,这母熊教崽子掏蜂蜜都专找人放的蜂箱,明显是记上仇了。
灰狼用鼻子顶开冷志军的手,独眼直勾勾盯着他。老狗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该出手了。黑背和金虎也凑过来,一个劲儿用脑袋蹭他膝盖。
明天。冷志军突然说,张叔,借你铁夹子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