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轮自己则沿着河堤慢慢走着,不时蹲下,用手扒开湿泥,仔细查看堤坝内部的状况,眉头始终紧锁。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给湿漉漉的村庄和奔腾的河流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边。
收工回村的路上,众人沉默了许多,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经过村口那棵巨大的、据说有上百年的老槐树时,陈烨无意中抬头,看到树干靠近一人高的位置,似乎有一道新鲜的刻痕。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像是有人用石头或钝器,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正”字的第一笔,一横。
刻痕很新,树皮的汁液还没完全干涸。
“谁刻的?”陈烨随口问了一句。
旁边的陈清风瞥了一眼,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哪个顽皮孩子吧。”
回到那间简陋的土屋,送粥的汉子已经烧好了热水。
陈烨用木盆接了热水,草草擦洗掉身上的泥污,换上一身干燥的、同样粗糙但干净的衣物。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几乎倒头就睡。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
梦里,没有雨,没有河,没有村庄。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混沌。
混沌中,两枚巨大的、难以形容其质地与颜色的……骰子,在缓缓旋转。
一枚似乎泛着暗金的光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纹路;另一枚则银光流转,更加虚幻不定。
它们无声地转动着,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他站在混沌中,仰望着那对骰子,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悸动、渴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冰冷恐惧。
他想靠近,想看清,但脚下如同生根,无法移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骰子旋转,看着那暗金骰子表面的裂纹仿佛又加深了一丝……
然后,梦境破碎。
陈烨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