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明显的是午时。
当其他村民抓紧时间啃干粮、稍作喘息时,陈轮总会独自一人,慢慢踱到村中那口据说是先祖所挖、水质清冽的古井旁。
他不打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幽深的井口,一站就是小半炷香的时间,背影在细雨中显得格外孤寂。
有村民想上前询问,却总被他挥手屏退。
林烨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
古井?不,重点不是井,而是陈轮在“午时”这个特殊时辰,近乎仪式性的“呆立”。
这绝非一个忧心洪水、日夜操劳的村长该有的行为。
这更像是一种……挣扎?一种对抗?或者,是在维持某种脆弱的平衡?
他强压下立刻上前探查的冲动,继续耐心观察。
时间在雨声和劳作中流逝。
夜幕降临,暴雨如约转为连绵细雨,但河水的咆哮声预示着第七日的浩劫正在逼近。
村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各自简陋的屋舍,很快,村庄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雨声和隐隐的河水呜咽。
林烨没有睡。他等到夜深人静,连送粥汉子那屋都传来沉重鼾声时,才悄无声息地溜出屋子,如同鬼魅般融入雨夜。
他没有去古井,而是径直朝着后山那片老林子潜去。
直觉告诉他,陈轮白日的短暂愣神,与这林子有关。
林子比想象中更加茂密阴森,参天古木遮蔽了本就微弱的夜空,林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和脚下腐烂枝叶被踩踏的轻微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和湿气。
林烨没有点火,也不敢过分动用刚刚复苏的、尚不稳定的神魂感知去大范围探查,以免惊动这个诡异世界的修复机制。
他只能凭借模糊的方向感和对陈轮日间目光落点的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误时,前方一片格外浓密的藤蔓和灌木丛后,隐约透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