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清风沉默地背起石勇。
铁柱用尚且完好的左臂,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
几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沉重如山的步伐,朝着那片剑痕密布、杀机四伏的丘陵深处,朝着那青色火柱的方向,再次,迈出了脚步。
前路,唯有剑渊。
每一步,都踏在死亡的阴影之上。
横亘在泣血骨漠之上的这片丘陵区域,早已被诛运禁制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恐怖剑意,改造成了一片绝命的迷宫。
地面上,不再是连绵的骨粉与砂石,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边缘光滑如镜的漆黑沟壑。
这些沟壑如同恶魔随意挥洒的墨迹,又像是这片大地被无数柄无形利刃反复切割后留下的、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
有的沟壑仅宽数尺,深不过丈余,散发出的剑意余波相对微弱。
有的则如同之前那道,深达百丈,宽可吞象,仅仅是靠近,便能感到魂魄不稳,存在感飘摇。
更可怕的是,这些沟壑并非静止。
随着远处青色火柱的每一次剧烈波动,随着空气中死气与燥热气流的每一次异常扰动,甚至随着他们自身因移动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都可能触发新的、毫无征兆的透明剑痕凭空斩出,在附近的地面或空气中留下新的死亡印记。
他们不得不以最慢、最轻、也最消耗心力的方式前进。
剑清风走在最前,眉心赤印灼灼,斩怨剑罡在周身形成一层稀薄但凝练的感应场,如同一只最敏感的触手,竭力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剑意流动与规则扰动。
他必须提前预警,指引方向,避开那些活跃的区域,寻找剑意相对沉寂的路径。
林烨背负着气息奄奄、魂火几乎彻底熄灭的上官灵儿,铁柱用尚能活动的左臂,艰难地架着昏迷不醒、石化肌肤上浮现透明裂痕的石勇。
两人跟在剑清风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不敢调动一丝超过维持基本生命活动所需的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