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性臆症?

陈斌则坐在上铺,眼镜歪在一边,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总是充满理性和分析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呆滞和极度的茫然。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大脑已经宕机。

走廊上、隔壁房间,惊恐的议论声、压抑的哭泣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此起彼伏。

“灯…灯亮了?”

李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惊恐地扫视着恢复光明的宿舍,最后死死定格在敞开的宿舍门上,仿佛那里还潜伏着什么。

孙强牙齿咯咯作响:“刚…刚才那声音…是什么?还有那味道…血…真的是血吗?”

他猛地看向宿舍角落那个小小的盥洗池。水龙头安静地关着,陶瓷水池里干干净净,只有几滴未干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正常的水光。

陈斌像是被孙强的话点醒了,他猛地从床上探出身子,动作僵硬地指向水池:

“水…水龙头没喷血?我们…我们刚才…”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眼神里充满了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混乱,

“是集体幻觉?群体性癔症?不可能…那种气味…那种声音…”

我慢慢松开一直捏紧的五雷指诀,指尖的酥麻感还在微微震颤。

掌心全是汗。身体里那股被咒言引动的灼热力量缓缓平息,留下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我靠在床头,没说话,只是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基地的管理人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的“断电”和“群体恐慌”惊动了。

混乱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王铁柱教官那标志性的、带着极度压抑怒火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响了好几次,严厉地喝止着议论和骚动。

隐约能听到他训斥着“水管老化”、“电路故障”、“谁再传播谣言严惩不贷”之类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刺耳的起床哨依旧准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试图将一切拉回“正常”轨道。

王铁柱教官站在队伍正前方,那张黑铁般的脸上,肌肉绷得像石头,眼下的乌青异常明显。

他锐利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惶恐的脸,最后似乎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带着一种审视和警告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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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都有!立正——!” 他的吼声依旧洪亮,却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底气,多了几分强行压下的烦躁。

“昨晚!”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基地老旧供水管道因水压异常发生破裂!导致部分区域出现水质浑浊、发红现象!同时,主供电线路因老化短路,造成短时间停电!这是纯粹的技术故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严厉,如同实质的冰锥:

“我再次强调!这里是军营!是大学!是讲科学、讲纪律的地方!任何妖言惑众、传播封建迷信、扰乱军心、破坏集体团结的行为,都是绝对不允许的!再有人拿昨晚的事情胡说八道,造谣生事,一律按最严重的违纪处理!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回应声。

“大点声!没吃饭吗?!”王铁柱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