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是粗糙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质顶棚,缝隙里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糙的草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羊膻味,还有一种
……干燥的尘土气息。
“醒了?”
一个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清明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子。
炕沿边坐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羊皮袄,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手里正捣鼓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里面是墨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是陈斌和林薇薇把他弄到这里的?
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抽气声。
“省点力气吧。”
老头眼皮都没抬,继续捣他的药,
“你那两个朋友,用半袋子盐巴和一把破铜片子(陈斌的短棍?),求我把你从死人沟里拖出来。
啧,流了那么多血,骨头都露出来了,还能喘气,命够硬。”
他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木片,舀起一坨墨绿色的药糊,不由分说就往张清明左肩的伤口上糊。
“呃!”
冰凉的药糊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的麻痒,张清明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忍着!”
老头手法粗鲁,但异常麻利,很快把张清明左肩和那条惨不忍睹的右臂,都用厚厚的药糊和脏兮兮的布条裹了起来。
“这‘狼毒草’糊,止血生肌,就是劲儿大点。
死不了就受着。”
他包好最后一下,拍了拍手,站起身,
“你那两个朋友出去找吃的了。
这鬼地方,除了沙子和风,屁都没有。”
老头说完,拎着陶罐,佝偻着背出去了。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张清明一个人躺在土炕上,
忍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麻痒刺痛,听着门外呼啸的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再次被推开,灌进来一股带着沙尘的冷风。
陈斌和林薇薇走了进来,两人都灰头土脸,嘴唇干裂。
“老张!你醒了!”
陈斌看到张清明睁着眼,脸上露出喜色,几步跨到炕边,把手里的一个破皮囊递过来,
“快!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