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里,死一样的沉寂。
只有远处停车场模糊的轮廓,和路灯投下的惨淡光晕。浓重的黑暗包裹着两人,冰冷刺骨的夜风仿佛凝固了。
诸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那番污秽不堪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然后顺着血管蔓延,一直烧到四肢百骸!怒火再也不受控制,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岩浆,轰然冲破理智的火山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火星!牙龈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迸出血腥味!一股无法遏制的力量驱使着他,身体紧绷如满弓的箭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碎石被碾得发出刺耳的呻吟!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一声低沉的、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摧毁一切力量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喉咙深处咆哮,猛地从他紧咬的齿缝中迸发出来!这声音不大,却带着惊人的穿透力,震得旁边的冬青树叶都簌簌发抖!
他猛地扬起拳头,裹挟着全身的暴怒,就要狠狠砸向旁边冰冷的树干!仿佛那粗糙的树皮就是刘鑫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树皮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如铁钳般的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之大,让暴怒中的诸成身体都为之一顿!
是陈成。
陈成依旧保持着那个倾听的姿势,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屏幕冷白的光线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同刀削斧凿的雕塑。那光线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诸成此刻的暴怒狂躁,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然而,在这片冰封的平静之下,诸成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扣住自己手腕的手,正在难以抑制地、微微地颤抖着!
那细微的、蕴藏着恐怖力量的颤抖,比任何怒吼都更清晰地传递着主人内心汹涌的杀机和滔天怒火!那不是失控的暴怒,而是被强行压缩在极致冰点之下、即将爆发出毁灭性力量的……绝对零度烈焰!
“呼……”陈成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似乎将他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冻结。
他缓缓移开紧贴着耳朵的手机,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和稳定。
屏幕上,那个代表监听器信号的小红点,依旧在奥迪A8L的位置上,以一个恒定而冷酷的频率,顽强地闪烁着。
陈成的目光,如同两把淬炼了万年寒冰的匕首,死死钉在那个闪烁的红点上。
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缓,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冻土上,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清晰地穿透了浓重的夜色:
“听见了吗,诸成?”
他顿了顿,嘴唇抿成一条锋利如刀的直线,嘴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丝毫温度、如同地狱裂缝般的冰冷弧度:
“这只刘扒皮的奥迪……哪里是什么‘移动棺材’……”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倒映着手机屏幕幽冷的光,仿佛燃烧着来自九幽炼狱的无形业火。
“……这他妈分明就是一座行走的、冒着黑油的、装满了蛆虫的……移动腐败陈列馆!”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钉,狠狠凿进冰冷死寂的空气里。
远处,那辆象征着权势与肮脏的黑色奥迪轮廓,在惨淡路灯下,如同趴伏在黑暗中的巨大魔物,无声地嘲弄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