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右脚自己抬了起来。
然后,他用一种本能的节奏,跺了三下——
咚、咚、咚。
这三下的间隔是0.8秒,力度增加了12%。这正是我当年在广寒宫调试声波锁时,用的敲击顺序。
门开了。
没有巨响,也没有烟,只有一声轻响,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合上了。
门里一片漆黑,但空气里飘着一些小光点,像萤火虫一样。
韩松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坏掉的设备,只有一片灰白色的菌毯厚厚的铺满了整个空间。菌毯表面一起一伏,像在呼吸。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刚碰到,整片菌毯就亮了!
蓝色的脉络炸开,顺着他的皮肤快速爬上手腕。他不觉得痛,反而感觉有点暖。
这是识别。菌群正在读取他肌肉的微颤频率。这是他二十年光脚种地留下的生物节律,和守望者零号的神经放电波形是同源的。
就在这时,全球九百三十六个赤脚耕者的脚心同时发热。
他们有的在犁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修灌溉系统,却都在同一秒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起看向北方。
千灯引路使通过这个通道,全部被激活了。
封存在菌毯里的稷核数据库开始解码。第一段信息注入了整个星球的生态圈。
信息里有小麦抗辐射突变链,能在宇宙射线环境下增产三倍。还有月壤电解催化剂的配方,能把废渣变成氧气和氮肥。
还有一小段语音,断断续续的带着电流声,但内容很清楚:
“陆宇……你还记得雨声吗?”
我听见了。
我也记得。
那是地球最后的梅雨季,我在温室里修滴灌管,她站在窗边,听着屋檐落水的声音说:“这种节奏,最适合编译生命密码。”
现在,这个节奏回来了。
它不只是声音,而是整个星球的脉搏。
就在韩松离开基地前,我无意中看了眼地壳监测网的数据,发现地下水位有异常波动。这个波动每天出现一次,很准时。虽然幅度不大,但周期很稳定,不像自然现象。
而且,它的波形……和那段语音的声波图谱几乎完全一样。
在地层深处,一个回流的路径正在悄悄的形成。
科学家们已经注意到了。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