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葱少了点。”

陆远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最后一批饭盒封好,抬头时发现小桃正盯着平板发愣。“怎么了?”

“看这个。”小桃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十七条归还信息,每个饭盒的照片都带着水珠,“有人把空饭盒洗得锃亮送回来了,还附了菜谱。”她点开一张照片,便签上的字歪歪扭扭:“老婆饼做法,谢谢你们让我妈吃了顿像样的饭。”

陆远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摸出根烟又放下——厨房不让抽烟。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老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挤在临时指挥点门口,身上还沾着雨水,手里拎着锅、壶、蒸笼。

为首的电工搓了搓手,工装胸口的“城南供电”logo还在滴水:“我们单位食堂不让私煮......”他抬头时眼睛发亮,“但今晚轮到我们请客,能借你这儿搭个灶吗?”

陆远望着他们身后渐亮的天色,突然想起昨晚屋顶的风里,那缕散不去的饭香。

他弯腰从装饭盒的纸箱里抽出一摞干净的围裙,扔过去:“灶在那边,油盐酱醋自己拿。

对了——“他指了指电工手里的蒸笼,”蒸包子记得水开了再放,不然皮会硬。“

电工们哄笑着涌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我来烧火”“我切葱”,像首跑调却热闹的歌。

陆远靠在门框上,看着晨光里晃动的身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小桃的轻呼:“看!”

他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凌晨五点的街道上,薄雾还未散尽。

但那排薄雾里,已经站满了拎锅带盆的人。

有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举着小奶锅,有穿睡衣的阿姨提着保温桶,还有个头发花白的爷爷扛着口比他还高的大铁锅——他们的身影在晨雾里忽明忽暗,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深夜食堂的方向,慢慢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