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箱搁在脚边,掀开盖子,“黄金流油蛋包饭”的香气裹着热气涌出来,米饭是用响水稻米蒸的,每粒都裹着层半透明的膜,蛋液里混了微量微光粉,在箱内冷光下泛着珍珠白。
最关键的是,他出锅前用锅铲以特定节奏敲了三次灶台,低频共振波在饭粒间形成细微的震颤,像根看不见的线,要勾着人往记忆里钻。
“师父。”小囡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举着幅水彩画,画纸边缘还沾着没干的颜料,“你要让那些人...想起自己是谁。”画里是个系围裙的背影,身后飘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够灶台,有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在路灯下啃包子,还有个老太太颤巍巍端着碗,碗里的热气凝成了星星。
陆远蹲下来,用指腹抹掉她鼻尖的蓝颜料:“放心,我不让他们哭,就让他们活得像个人。”小囡囡重重点头,发梢的蝴蝶结跟着晃,倒把他西装前襟蹭了块蓝。
拍卖厅的门开时,陆远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不是铜臭,是顶级香水混着雪茄的甜腻,像层黏糊糊的网。
环形席位上坐满穿高定的富豪,每人耳后都闪着小红点,是情绪监测仪的指示灯。
秦万钧坐在中央主位,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平板上跳动着绿色的心理曲线,像群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虫子。
“请陆先生展示‘复活之味’。”司仪的声音像镀了层金,陆远却看见他喉结在领结下滚了滚,显然也在紧张。
保温箱打开的瞬间,香气先漫了出来。
不是浓油赤酱的冲击,是极淡的柴火气,混着点陈米的甜,像冬天里突然推开一扇门,风卷着灶膛的暖扑在脸上。
陆远把蛋包饭推上品鉴台,玻璃罩缓缓升起,他听见前排有个老太太抽了抽鼻子,手指死死抠着座椅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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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没加什么奇珍。”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飞了什么,“就是我妈当年怕我上学迟到,边追边喂我的那一种——她端着碗跑,我边跑边扒拉,米粒掉在雪地上,她就弯下腰捡起来,吹吹灰再塞进我嘴里。”
第一个入口的是个穿墨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举着银勺的手顿了两秒,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