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靠在门柱上像尊冰雕,此刻却大步走到铁锅前,低头闻了闻锅底残留的饭香。“你这锅......”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和我妈那口炖蛋羹的砂锅一个味儿。”
陆远没说话。
他转身把玄铁锅往旁边推了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出主灶。
试菜从中午开始。
陈守业的手法慢得让小桃直看表:洗锅不用钢丝球,用粗布蘸着淘米水擦了三遍;切茄子不用菜刀,用竹片刮去白霜,说“金属会抢味儿”;最绝的是烧油——他把耳朵贴在锅边,像老中医号脉似的,油刚发出“滋滋”的轻响,他就“唰”地倒进茄子。
“油温一百八十度。”凌霜突然开口。
她之前执行任务时学过厨房特工课,“但用耳朵听的话......”她盯着陈守业微颤的眉尾,“误差不超过两度。”
锅里的茄子慢慢变金,陈守业突然抖了下腕。
陆远眼睛一亮——这是“颠锅引气”的手法,他在系统兑换的《厨道真解》里见过,说是能让菜香借着力道往上窜。
果然,一股带着焦香、酱香、茄子清甜的白烟腾起来,像条小青龙绕着锅转了三圈,才恋恋不舍地散在风里。
凌霜的手不自觉摸向腰间——她本想摸枪,却摸到了藏在战术腰带里的桂花糖。
那是上次陆远做糖藕时,她偷偷藏的。“我妈......”她喉结动了动,“我出任务前,她总给我煨蛋羹。
火候也是这样,锅边刚冒小泡就关火,碗底垫块热毛巾......“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猛地咳了两声,退到墙角假装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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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夹起一筷子茄子。
软嫩的茄肉裹着透亮的酱汁,咬下去先是甜,然后是鲜,最后舌尖泛起点若有若无的苦——和他七岁那年,外婆蹲在老灶前给他做的那碗,分毫不差。
他放下筷子时,手背上全是鸡皮疙瘩。
“陈叔。”他舀起一勺母汁,“这不是给锅的。”
母汁滴进铁锅的瞬间,营地突然安静了。
没有青纹,没有火光,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像古寺里落了灰的铜钟被轻轻撞了下。
小桃的平板疯狂跳动——她之前布下的传感器显示,方圆五公里内,三十七口锅同时发出了次声波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