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猛地后退一步,撩起衣襟,拔出了那把盒子炮!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冲在最前面的傻挑爹的脑门。
“……”
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傻挑爹举起的扁担僵在了半空中,那张因为酒精而通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枪!
真家伙!
他们这帮泥腿子,平时打架斗殴那是家常便饭,但面对真枪,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玩意儿一响,那是真要命的!
“你……你敢开枪?”傻挑爹声音都在发抖,腿肚子转筋。
“你试试?”
铁头此时已经豁出去了,眼神里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儿。
“反正老子名声也臭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敢上来,老子就拉个垫背的!”
“还有你!”
铁头枪口一转,指着傻挑的大哥,“刚才按我头按得挺爽是吧?来!再按一个试试!”
傻挑的大哥吓得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连连后退,差点尿了裤子。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铁头喘着粗气,把傻挑从车上拽下来,往地上一推。
“人!给你们送回来了!”
“这野种是谁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想赖在老子头上?做梦!”
说完他把枪插回腰里,手依然按在枪柄上,一步步退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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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铁头走远了,刘家父子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瘫软在地上。
“爹……咋办?”傻挑大哥带着哭腔问。
“咋办?还能咋办!”
傻挑爹看着坐在地上傻笑的闺女,气急败坏地吼道,“这小子疯了!手里有枪,咱们惹不起!”
但他眼珠子一转,又恶狠狠地骂道:“不过这事儿没完!咱们去找村长!找宁可金!找王昆!
我就不信了,这天牛庙还没王法了?他拿枪指着长辈,这是要造反!咱们告他去!
要是村里不管,我们就去镇上去县里,这天下还没说理的地方了?!
轮着到他封铁头拿个破枪耀武扬威……”
……
铁头推着空板车,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老屋。
可这股劲儿还没过呢,一盆冷水就迎头泼了下来。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媒婆正站在那儿,叉着腰一脸的不耐烦。
“哟,铁头回来了?挺威风啊,听说都动枪了?”
王媒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大娘?”铁头一愣,“你咋来了?是不是翠莲那边……”
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点念想。只要李翠莲那边没黄,这日子就还有盼头。
“别叫那么亲热。”
王媒婆挥了挥手帕,那股子廉价的香粉味呛得人鼻子痒,“我来就是通知你一声。李寡妇说了,这亲事,黄了!”
“啥?!”
铁头如遭雷击,“凭啥啊?定金我都给了!日子都定了!”
“凭啥?”
王媒婆冷笑一声,“凭你作风不正!凭你把个傻子的肚子搞大了!
人家翠莲虽然是寡妇,那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能嫁给你这种流氓?也不怕得病!”
“那是栽赃!我是冤枉的!”铁头急得大喊。
“冤枉不冤枉的,你自己跟青天大老爷说去吧。反正全村人都知道了,这名声你是臭大街了。”
王媒婆也不废话,“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
“慢着!”
铁头一把拦住她,“亲事黄了行!把那五块大洋的定金退给我!”
那是他最后的积蓄了!每一分都弥足金贵。
“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