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看到这些药材,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脏污,跪在沈玠身边,再次仔细查看情况,眉头紧锁,迅速决断:“快!先将这参片含于他舌下,吊住一口气!准备热水、烈酒、最细的金针!坏疽之肉必须立刻剜去,否则毒性攻心,华佗再世也无救!但此举极其凶险,他此刻元气耗尽,很可能…”
“剜!”宜阳毫不犹豫,声音冷厉,“无论如何,放手去做!本宫就在这里守着!”
命令既下,无人再敢迟疑。小小的囚室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手术场。春桃和几个被宜阳气势吓住的戍堡妇人被叫来帮忙烧水、递物。太医凝神静气,用烈酒擦拭过刀具和金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宜阳就跪坐在沈玠身边,紧紧握着他那只冰冷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太医的动作。当那锋利的小刀划开沈玠胸口暗黑肿胀的皮肉,剜出那些发黑坏死的组织时,即便在昏迷中,沈玠的身体也因巨大的痛苦而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痛哼。
宜阳的心跟着狠狠一抽,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再流泪,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俯身在他耳边,用极其坚定、不容置疑的声音,一遍遍地重复:
“沈玠,撑住!” “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 “你若敢放弃,我便立刻随你去!黄泉碧落,你都别想甩开我!” “活下去!这是命令!”
她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强大的念力,穿透了沈玠被高热和痛苦吞噬的混沌意识。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撕裂般的痛楚中,他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执拗地、一遍遍地呼唤着他,命令着他,甚至…威胁着他。
(殿下…的声音…) (她说…不准死…) (她说…若我死…她便…)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强烈的、不愿她为自己殉死的念头,竟然微弱地刺激了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那求生的意志,因她这句近乎疯狂的威胁,而极其微妙地、顽强地增强了一丝!
他无法回应,无法动弹,但在灵魂的最深处,那盏名为“不能让她流泪”、“不能让她殉死”的微灯,竟然在狂风暴雨中,顽强地重新闪烁起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光芒!
太医的手法极快,额上汗如雨下。清创、上药、施针…每一步都险象环生。沈玠的脉搏几次微弱得几乎探不到,却又在那百年老参的药力和宜阳一声声固执的呼唤威胁下,一次次极其艰难地重新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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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场与阎王夺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