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危机现

“……不……不要……”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终于不再挣扎,只是无力地瘫软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筋骨,只剩下无声的泪流和绝望的顺从。

他不能死。他若死了,殿下真的会做傻事。

这个认知,像是最坚固的枷锁,也是最强效的强心剂,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必须活下去”这条路上,无论过程多么痛苦,多么难堪。

宜阳看着他终于安分下来,但那死灰般的眼神却让她心中刺痛无比。她知道自己的话吓到了他,但也唯有如此,才能压下他那荒谬的自卑和求死之念。

她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迅速地、亲手处理完一切,动作尽可能的快速而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期间,沈玠始终紧闭着眼睛,身体僵硬,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只有偶尔无法抑制的、因疼痛或羞耻引发的细微颤抖,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经过这番折腾,加上路途劳顿,是夜,沈玠果然发起了低烧。虽然不像之前那般骇人,但也足以让他更加难受,意识昏沉,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

宜阳忧心如焚,让太医用了药,自己则彻夜不眠,不停地用湿帕子为他擦拭降温,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在他耳边重复:“撑下去,沈玠,为了我,撑下去。”

路途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缓慢前行。宜阳以惊人的意志力支撑着,几乎不眠不休,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眸子,因为执念而亮得惊人。

沈玠的状况时好时坏,伤口在缓慢愈合,但极其脆弱,低烧反反复复。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使醒来,也大多是沉默的,眼神空洞地望着车顶,或者执着地、不安地寻找宜阳的身影,一旦确认她在,眼底便会掠过一丝复杂到极致的、混合着安心、痛苦、愧疚和无法言说的依赖的光芒,然后再次无力地闭上。

(殿下……还在……) (奴婢……又拖累了一天……) (这条命……是殿下的……)

这一日,车队行至一处相对偏僻的山道。天色渐晚,暮色四合,四周寂静,唯有马蹄和车轮声规律地回响。

宜阳正小心翼翼地将温水一点点喂进沈玠干裂的嘴唇,他顺从地吞咽着,目光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突然——

“嗖!”

一支利箭毫无预兆地撕裂暮色,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猛地钉入了马车壁板,距离宜阳的后心仅有寸许之遥!

箭尾兀自颤抖,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有刺客!保护殿下!”马车外,瞬间响起侍卫们惊怒的吼声和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平静瞬间被打破,杀机骤然而至!

袭击?目标是谁?是她?还是……他?

宜阳的脸色瞬间煞白,第一反应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猛地扑倒在沈玠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他!

几乎就在同时,“噗噗”几声,又是数支箭矢狠狠地钉入了马车车厢!

车外的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爆发,混乱一片!

沈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宜阳扑倒的重量震得闷哼一声,胸口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但更痛的是心中的惊骇!

(殿下!!!有刺客!目标……是殿下?!还是……我?!)

极致的恐慌让他竟然短暂地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他猛地睁大眼睛,看到的是宜阳苍白却写满决绝的侧脸,以及她毫不犹豫用身体为自己筑起屏障的姿态!

“不……殿下……危险……”他嘶哑地、急切地想要推开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趴好!”宜阳厉声命令,声音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不断有箭矢射入的车厢壁,心脏狂跳,却将身下的人护得更紧。

是谁?究竟是谁?在这荒山野岭,要取她性命?还是……要沈玠的命?

危机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上了这辆原本就已艰难前行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