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布菜的距离

宜阳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他布来的菜,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他空空的面前和那僵硬的跪坐姿态上移开。心中的酸涩一阵阵翻涌。

(他就打算这样一直跪着……看着我用餐吗?他的伤还没好,这样跪着得多难受……看着他这样,我如何吃得下?)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银箸偶尔碰到碟盏的轻微声响,以及沈玠因忍痛而几不可查的、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宜阳终于忍不住,放下了银箸,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玠布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立即垂下,轻声询问:“可是菜肴不合殿下胃口?奴婢让人撤下重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生怕是自己伺候不周。

宜阳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很好。”她顿了顿,指向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沈玠,你也吃些,不必一直伺候我。”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沈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愈发恭顺,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拒绝:“谢殿下恩典。奴婢不敢。待伺候殿下用完膳,奴婢再用不迟。”

“这里没有外人,”宜阳试图劝说他,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身体还需调养,不能饿着。坐下一起吃吧。”

沈玠闻言,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将身体伏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碰到膝盖,语气惶恐却坚定:“殿下厚爱,奴婢感激涕零。然尊卑有别,礼不可废。奴婢万万不敢僭越。请殿下用膳。”

他的拒绝如此彻底,如此决绝,仿佛宜阳不是在让他吃饭,而是在逼他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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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阳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固执己见的模样,连日来积压的无奈、心痛、以及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猛地涌了上来。

她忽然拿起另一副未曾用过的公筷,夹起一块清淡的蒸鱼,直接递到了沈玠的面前,语气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强硬:“我命令你,现在,吃了它!”

这个动作远远超出了主仆之间应有的界限,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