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手,是在一个叫“绍里木”的小镇附近。他的前锋营正在休整,突然遭到袭击。对方人数不多,但打得极其狡猾——先是用迫击炮轰击营地边缘,制造混乱,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突击。他的前锋营猝不及防,损失了三十多人,对方却像鬼魅一样,打完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次交手,是在三天后。他派出一个加强连,沿着对方的撤退路线追击。结果追到一片密林边缘,对方突然分成十几支小分队,从四面八方打冷枪。他的加强连被打得晕头转向,等反应过来,对方又消失了。这次损失了五十多人,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次都是这样。对方从不正面硬刚,总是偷袭、骚扰、打完就跑。他的部队空有优势兵力,却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更让他困惑的是,对方的战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他妈的是谁在指挥?”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孙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他是第三集团军的老兵,跟着丧彪打过不少硬仗,自认为见多识广。但这一次,他也被对方搞糊涂了。
“七爷,”他说,“这打法……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矿锤抬起头:“在哪?”
老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点像……有点像咱们总统当年的打法。”
矿锤愣住了。
总统?义父?
他想起在卡桑加的时候,听过很多关于义父的传说。据说当年在平安谷,义父带着几百人,硬是拖住了政府军几千人,靠的就是这种“打了就跑、神出鬼没”的游击战术。
“你是说……”他盯着老孙,“对方的指挥官,可能是咱们自己人?”
老孙摇摇头:“不一定是自己人。但肯定……受过类似的训练。”
矿锤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把情况报回刚国。让义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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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国,金都总统府。
小红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坐在通讯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是矿锤发来的,详细描述了这半个月来的几次交手。对方的人数、装备、战术特点,以及老孙的那个猜测——“有点像总统当年的打法”。
小红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跟了季博达这么多年,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对方的战术,确实有几分他的影子——那种声东击西、打了就跑、从不恋战的风格,正是季博达当年赖以成名的绝技。
但对方明显没有学到精髓。兵员素质不行,战术执行也不够到位,所以几次交手,虽然能给矿锤造成一些损失,却始终无法形成致命打击。
这说明什么?
她想了想,打开加密通讯设备,给季博达发了一条信息:
【安哥拉有情况。矿锤遭遇劲敌。对方指挥风格酷似你。士兵一般,但战术狡猾。矿锤几次围剿失败。请指示。】
发完信息,她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似乎在提醒她注意休息。
“别闹,”她轻声说,“妈妈还有正事。”
孩子又踢了一下。
她笑了,抚摸着肚子:“好吧,等爸爸回来,让他好好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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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深夜,半岛,季博达的公寓。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那部黑莓手机,看着小红发来的第二条信息:
【已转告矿锤。请指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打字。
【告诉矿锤:
对方指挥风格与我相似,说明要么受过东方军事训练,要么身边有东方顾问。兵员素质一般,说明顾问上任时间不长,还没能彻底改造部队。
对策如下:
第一,不要硬拼。继续用优势兵力压迫,逼他退让,但要保持距离,避免陷入他的节奏。
第二,摸清他的底细。派人渗透进他的队伍,搞清楚谁在指挥,从哪来的,有什么背景。
第三,能收买就收买。如果对方是雇佣的顾问,开高价,让他跳槽。如果他拒绝,那就……想办法除掉。
记住,你是我的义子,是卡桑加的人。遇到困难,不要怕,不要慌。我永远在你身后。
——父】
发完信息,他删除了所有记录,把手机收进暗格。
窗外,半岛的夜色温柔而宁静。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夜航的船只,灯火点点,像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矿锤那个孩子。十三岁,独自一人在安哥拉,面对着一个狡猾的对手,一定很焦虑,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