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的春天来得快,去得也快。樱花落尽,梧桐叶茂,天气一天天热起来。
樊城大学的留学生公寓区,在这个季节格外热闹。来自世界各地的留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楼下的小广场上,聊天、抽烟、喝酒,偶尔还有抱着吉他的黑人小伙子弹唱几句,引得路过的中国学生驻足围观。
纪伯长站在自己八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片喧闹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或者说,他什么都有,只是不需要这样的热闹。
他的目光越过小广场,落在远处留学生餐厅门口。那里,苏婷、赵晓菲、林晓婉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又是给他带的午餐。自从他“回归”半岛以来,这三个女人轮流给他带饭,仿佛这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翻看刚东桥梁这个月的业务报表。数字很漂亮,业绩比增长了百分之六十。苏婷的管理,赵晓菲的拓展,林晓婉的财务——三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三个女人鱼贯而入。苏婷打头,手里提着保温袋;赵晓菲紧随其后,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林晓婉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纪董,吃饭了。”苏婷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开始往外端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盅排骨汤,都是他爱吃的清淡口味。
赵晓菲把花插进窗台的花瓶里,回头笑道:“纪董,这是晓婉姐特意去花市挑的。她说你房间里太素了,得有点颜色。”
林晓婉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把文件夹放在书桌上:“这是的财务报表,你抽空看看。”
纪伯长看着这三个女人,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们对他好,他当然知道。但这种好,带着多少超出工作关系的成分,他也心知肚明。
他需要这种好,但他不能让这种好失控。
“辛苦了,”他说,“一起吃点?”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是她们的默契——每次来送饭,都会多带一些,然后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吃边聊,像一家人。
苏婷先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纪伯长碗里:“纪董,你尝尝这个,我特意让老板少放了盐,知道你口味淡。”
赵晓菲不甘示弱,给他盛了一碗汤:“喝汤喝汤,这个排骨汤炖了四个小时,可鲜了。”
林晓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他碗里快空的米饭又添满了。
纪伯长看着她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她们的心思。苏婷的欣赏,赵晓菲的崇拜,林晓婉的温柔——这些情感,像春天的藤蔓,一点点缠绕过来,想要把他裹住。
但他不能任其发展。
不是因为不喜欢。恰恰相反,他对这三个女人,都有好感。苏婷的干练,赵晓菲的活力,林晓婉的细腻——每一种都让他觉得舒服,觉得温暖。
但他是季博达,不是纪伯长。
他有妻子,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小红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有整个卡桑加帝国需要他运筹帷幄。他不能在东大的半岛留下太多牵绊,更不能让感情失控,变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所以,他必须保持平衡。
不单独与任何一个女人相处太长时间。不接收任何一个女人的单独邀请。不回应任何一个女人超出工作关系的暗示。
即便暧昧,也要同时与两个人,或者三个人。
这或许很渣。
但这样,她们之间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互相制约,谁也不会觉得自己“被偏爱”,谁也不会觉得自己“有特权”。
这是一种冷酷的政治智慧,但他别无选择。
“对了,”他放下筷子,看向苏婷,“公司最近怎么样?有什么新情况吗?”
苏婷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挺好的。上周又签了两个大单,一个来自加蓬,要一百五十个建筑工人;一个来自喀麦隆,要八十个机械维修师傅。咱们的人手现在有点紧张,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职业技术学校,准备扩大合作。”
赵晓菲补充道:“招聘方面也顺利。现在咱们公司的名气打出去了,每天收到的简历都有上百份。我筛了一遍,大概百分之三十是符合条件的。”
林晓婉翻开财务报表:“这个月的流水比上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十二的净利润。”
纪伯达点点头,心里暗暗满意。这三个女人,确实是把好手。他把刚东桥梁交给她们,是最正确的决定。
“干得好,”他说,“增加的部分就是这个月的奖金吧。”
三个女人眼睛都亮了。赵晓菲第一个欢呼起来:“纪董万岁!”
苏婷也笑了,但很快收敛,正色道:“纪董,还有一件事。咱们现在的业务规模越来越大,人手越来越紧张,我想……再招几个人。”
纪伯长想了想:“可以。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小主,
苏婷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吃完饭,赵晓菲收拾碗筷,林晓婉帮忙,苏婷则留在书房里,和纪伯长讨论下一步的业务拓展计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桌上。苏婷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干练,多了几分温柔。
纪伯长看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就这样吧,”他说,“你回去拟个方案,下周咱们再讨论。”
苏婷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纪董,”她轻声说,“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咱们俩。
纪伯长心里一紧。来了。
他笑了笑,摇摇头:“晚上不行,约了晓菲和晓婉,讨论招聘的事。改天吧,改天一起。”
苏婷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纪伯长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种平衡术,真累。
但他必须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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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留学生公寓楼下的小广场热闹起来。
十几个黑人留学生聚在一起,拿着啤酒,抽着烟,大声说笑着。旁边有几个中国女孩,穿着时髦的裙子,画着精致的妆,依偎在他们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黑人哈哈大笑:“留学?我来这儿就是玩的!等毕业了,回去继承家产,到时候带你一起回去,让你当王妃!”
纪伯长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
那些自称“非洲国王”、“部落酋长”、“高官子弟”的留学生,有几个是真的?大部分不过是普通家庭出身,甚至有些是穷得叮当响,靠奖学金来留学的。他们利用东大女孩对外国人的好奇和崇拜,编造各种谎言,骗取感情和钱财。
“崇洋媚外”,他想起这个词。在东大,这个词专门用来形容这种现象。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
他不是来批判谁的。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被骗也好,倒贴也罢,都是她们自己的事。
他只是庆幸,苏婷、赵晓菲、林晓婉不是那种人。
她们虽然对他有好感,但那是建立在真正的相处、真正的了解之上的。她们欣赏的是他的能力,他的稳重,他的靠谱——而不是他的肤色,他的国籍,或者他编造的“酋长儿子”的谎言。
这才是他愿意与她们保持联系的原因。
如果她们也是那种肤浅的女孩,他早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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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岛最有名的海鲜餐厅。
纪伯长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赵晓菲和林晓婉。苏婷没来——她推说有事,但纪伯长知道,她是故意的。
赵晓菲今天穿了一袭红裙,妆容精致,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兴致勃勃地点着菜,不时抬头问纪伯长:“纪董,你喜欢吃这个吗?这个呢?”
林晓婉穿着一袭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显得格外温柔。她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插一句:“这个太辣了,纪董不吃辣的。”然后帮纪伯长把菜单上辣的那几页划掉。
两个女人,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柔如水,坐在纪伯长对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纪伯长看着她们,心里暗暗好笑。
赵晓菲的热情,是毫不掩饰的。她喜欢他,就直来直去地表达,从不藏着掖着。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讨论招聘”,实际上就是她找借口和他独处。
林晓婉的温柔,是含蓄内敛的。她从不主动表达什么,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她心里有他。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习惯喝什么茶,看什么书;知道他几点睡觉,几点起床。这些细节,只有真正在意一个人,才会记住。
两个女人,两种风格,却都对他怀着同样的心思。
而他,必须在这两种心思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
“纪董,”赵晓菲举起酒杯,“敬你!感谢你给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做出一番事业!”
纪伯长举起杯,与她碰了一下:“应该的,你们自己也争气。”
林晓婉也举起杯,轻声说:“纪董,谢谢你。”
纪伯长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不用谢。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没有你们,刚东桥梁走不到今天。”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晓菲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纪董,我再敬你一杯!这次是……是敬你这个人!”
纪伯长笑了:“敬我这个人?我有什么好敬的?”
赵晓菲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你就是值得敬!我见过那么多男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稳重,靠谱,有能力,有担当,还……”她顿了顿,脸更红了,“还帅。”
林晓婉在一旁抿嘴笑了。
纪伯长摇摇头,举起杯:“行了,别拍马屁了。喝吧。”
赵晓菲一饮而尽,然后趴在桌上,喃喃道:“纪董,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小主,
林晓婉愣了一下,看向纪伯长。
纪伯长面不改色,轻轻拍了拍赵晓菲的肩膀:“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赵晓菲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我没喝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纪伯长站起身,扶住她,“但今天不合适。改天,咱们再聊。”
他看向林晓婉:“帮忙搭把手,送她回去。”
林晓婉点点头,站起身,扶住赵晓菲的另一边。
两人把赵晓菲扶出餐厅,叫了一辆出租车。赵晓菲靠在座位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很快睡着了。
林晓婉关上车门,转身看向纪伯长。月光下,她的眼睛格外明亮。
“纪董,”她轻声说,“晓菲她……喝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纪伯长摇摇头:“没事。我知道她是真心的。”
林晓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呢?”
纪伯长看着她,没有回答。
林晓婉低下头,轻声说:“我……我也该回去了。晚安,纪董。”
她转身走向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纪伯长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站在路边,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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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刚东桥梁办公室。
苏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电脑屏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昨晚没去吃饭,是故意的。
她知道赵晓菲喜欢纪伯长,也知道林晓婉也喜欢。她自己呢?她比她们更早认识纪伯长,比她们更了解他,也比她们……更克制。
她是总经理,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她不能像赵晓菲那样,借着酒劲表白;也不能像林晓婉那样,用温柔和细节默默靠近。她必须保持距离,保持清醒,保持——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尊严。
但这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波澜。
昨晚,她一个人坐在家里,想象着他们三个人在餐厅里的场景。赵晓菲会穿什么?林晓婉会说什么?纪伯长会怎么回应?她越想越烦躁,最后干脆关了手机,躺在床上数羊。
数到一千只,还是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纪伯长的影子——他站在窗前眺望远方的样子,他低头看报表时的专注,他和她们一起吃饭时偶尔露出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门推开,纪伯长走了进来。他看到苏婷坐在位置上,点了点头:“早。”
苏婷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早。晓菲今天请假了,说昨晚喝多了,不舒服。”
纪伯长点点头:“嗯,让她好好休息。晓婉呢?”
“在财务室,整理账目。”
纪伯长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苏婷一眼:“你……今天没事吧?”
苏婷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事。挺好的。”
纪伯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进去了。
苏婷重新坐回位置,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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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樊城大学爆出一个大新闻。
一个来自非洲某国的留学生,被爆出同时交往了五个中国女孩。他自称是“某国王子”,家里有钻石矿,回国后会让她们当王妃。结果被一个女孩的家长发现,报警查了他的底细——原来他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儿子,父母都是农民,靠奖学金来留学,连学费都快交不起了。
五个女孩聚在一起,抱头痛哭。她们被骗了感情,被骗了钱财,有的甚至怀了孕。
消息传出后,整个校园都炸了锅。
有人在网上发帖,痛斥那些“崇洋媚外”的女孩活该;有人则同情她们,说她们也是受害者,真正可恶的是那些骗子。争论持续了好几天,连当地媒体都报道了。
纪伯长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新闻时,正在和苏婷讨论业务。
“你看了吗?”苏婷问。
纪伯长点点头:“看了。”
苏婷叹了口气:“那些女孩也是可怜,被骗得这么惨。”
纪伯长没有说话。
苏婷看着他,突然问:“纪董,你……有没有骗过我们?”
纪伯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骗你们什么?”
“不知道。”苏婷说,“就是……你有没有对我们隐瞒什么?你的真实身份,你的背景,你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纪伯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苏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