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一个象征智慧的姓氏

季博达把烤好的羊排放到盘子里,端到林参赞面前。羊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扑鼻。林参赞拿起一根羊排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点了点头。“不错,你的烧烤水平越来越高了。”

季博达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他把杯子放回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林参赞。

“林哥,我听闻你们东大有很多智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空气中刻出来的。林参赞放下羊排,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指,也把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当然。每个时代都有各自时代的智者。怎么,季老弟对这方面有研究?”季博达摇了摇头。“研究谈不上,就是最近看了一些故事,觉得很有意思。我记得你们其中一位古代的智者,用自己的忠诚和智慧让他的姓氏成为了智慧的化身。”

林参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季博达说的是谁。东大几千年的历史中,能够让自己的姓氏成为智慧代名词的人,只有一个。他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既有民族自豪感,也有对这个年轻人竟然能读懂那个人的故事的惊讶。“哦哦,老弟说的是那位啊。没错,哪怕他的后代叫傻瓜甚至真的是傻瓜,别人都会觉得那是大智若愚。”

季博达也笑了。“对对对,就是他。我听闻,他可以呼风唤雨。”林参赞的笑声变大了,是那种被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哈哈,老弟,那属于神话传说的范畴了。说他借了东风,打了一场胜仗。不是真的呼风唤雨,而是利用了气象知识,预测到了风向的变化,在关键时刻抓住了机会。”季博达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某种期待的表情。

“对对对,只要借来了东风,哪怕航母也能干掉。”

会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林参赞的笑声停了下来,他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住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季博达。季博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平静地、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地回望着他。两个人在暮色中对视了大约五秒钟,但这五秒钟在两个人的感觉中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林参赞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季博达说的“东风”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那种可以让航母失去战斗力的东西。这个东西的存在,林参赞是知道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把它和“借东风”这个典故联系在一起。这个年轻人,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是聪明到了极点。

“当然,东风就是……”林参赞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嘴巴张着,舌头悬在上下牙齿之间,后面的话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突然意识到季博达想要的“东风”是什么,不是风,不是气象,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那种从发射架上腾空而起的、可以在几千公里外精确命中移动目标的、被西方世界视为改变战争规则的武器。他猛地闭上了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季博达已经从他的反应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季博达没有催促林参赞,而是拿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把目光转向了刚果河的方向。河面上的渔火已经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紧张。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脚下的万丈深渊是东大的战略红线,头顶的蓝天是他想要触及的“东风”。一步走错,粉身碎骨。但他没有退路。西大的航母正在横渡大西洋,日不落和欧陆的舰队也在集结,如果他在接下来的几周内拿不出足以让对手忌惮的东西,卡桑加势力在南部非洲用血和火换来的所有成果都可能化为乌有。丧彪可以打败龙虾兵,可以打败雇佣兵,可以打败海军陆战队,但他打不赢航空母舰。因为航母不需要靠近海岸,它可以在几百公里外放飞战机,用精确制导武器摧毁丧彪的指挥中心、后勤基地和兵力集结地,而丧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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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备可行性么?”季博达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林参赞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啤酒杯,一口气喝掉了大半杯,然后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的脸色在暮色中看不清楚,但季博达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这不是我能做到的。”林参赞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突然变得干燥了。季博达没有表现出失望,只是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所以?”林参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呼了出来,像是在做一种深呼吸的放松练习。他不是一个容易紧张的人,三十年的外交生涯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和克制。但今天,季博达的问题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因为他害怕季博达,而是因为他知道季博达说的是对的——如果西大的航母真的开到莫桑比克海峡,如果丧彪的部队真的被摧毁,如果卡桑加势力在南部非洲的布局真的崩溃,东大在那里的投资、利益和战略布局也会受到严重冲击。莫桑比克的三个港口,津巴布韦的矿产,赞比亚的铜矿,坦桑尼亚的天然气,所有这些都依赖于地区的稳定和卡桑加势力的合作。如果卡桑加倒了,东大在南部非洲的布局至少要倒退十年。

“老弟,你话里有话。”林参赞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像回到了谈判桌上。季博达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坦然。“林哥是明白人,我不绕弯子了。你说我能不能模仿一下这位智慧的化身?借个东风,让我南边的朋友也能打个胜仗。”林参赞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在计算,在评估。他知道季博达说的“借东风”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南边的朋友”指的是丧彪。但他不确定的是,季博达要的是实物,还是只是一个承诺;要的是即战力,还是只是一个保险;要的是自己能够公开提供的东西,还是只能通过秘密渠道运作的东西。

“我可以去申请一下。”林参赞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不是承诺,不是拒绝,而是一个可以进也可以退的、留有余地的表态。季博达听出了其中的不确定性,但他也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答案了。“那希望林哥多上心。”季博达的语气诚恳而克制,没有施加压力,也没有表现出焦虑,就像在说“那麻烦您帮我带个话”一样轻松。“天宫给发几个快递。”他说“天宫”这个词时,加重了语气,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参赞。林参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季博达用这个词,显然不是在说真的让空间站往下扔东西,而是在用暗语表达一个意思——希望东大能够从“上面”提供支持。这个“上面”,既可以是太空,也可以是。

“老弟是自己用?”林参赞问,他的语气随意,但问题本身非常精准。他在试探季博达的真实意图——是要把东西留在卡桑加自己用,还是转交给丧彪?这两个选项的政治含义完全不同。如果是自己用,那意味着卡桑加势力正在从一个地区性强权升级为拥有战略威慑力量的大玩家,这将彻底改变东大与卡桑加关系的性质。如果是转交给丧彪,那意味东大可以通过卡桑加作为中间人,向南部非洲独立联合体提供支持,在表面上保持与卡桑加势力的距离,同时又能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局势。

季博达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被你看穿了”的无奈。“南边用。”他承认了。没有撒谎,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承认了。这种坦诚让林参赞感到意外,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季博达不是一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的人,今天他主动邀请自己单独吃饭,主动提起东风和天宫,主动承认是为了丧彪,这些行为都透露着一个信号——他急了。卡桑加势力在南部非洲的扩张太猛,捅了西大的马蜂窝,现在蜂群要来报复,他需要一把能拍死马蜂的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