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布里勒低着头继续挖掘,舌下同时压着燧石和钻石。这是他第一次同时藏着两样致命的东西——一样能杀人,一样能买命。
傍晚交配额时,贾布里勒上交的四颗小钻石勉强让他逃过了惩罚。回到棚屋,莫索在黑暗中悄悄挪到他身边。
你找到了,是不是?老人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藏好它。卡鲁马的人在边境每个路口都有眼线,单独一颗小钻石买不通路。
那要怎么用?贾布里勒低声问。
莫索露出残缺的牙齿:积累,交换,等待。他指了指自己的空袖管,我花了三年藏起十七颗,最后换来的是这个,而不是自由。但你有一样东西我没有。
什么?
时间。莫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组织碎片的黑血,我活不过这个雨季了。听着,矿区西南角的铁丝网每周四换岗时有七分钟空隙,守卫会去分毒品。但别急着跑——先找到。
什么网络?
莫索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贾布里勒扶住他消瘦的身体,感受到生命正从这具饱经摧残的躯体中迅速流失。
盐矿...金矿...钻石矿...莫索气若游丝,我们...都有联系...记住...卡鲁马的弱点在...
一声刺耳的哨响打断了临终遗言。棚屋门被踹开,恩贡戈带着两名士兵闯了进来。
老东西终于要死了?监工用手电筒照着莫索灰白的脸,拖出去扔了,别污染我的棚屋。
贾布里勒被迫抬起莫索轻如孩童的身体。走向尸坑的路上,老人用最后的力量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永远地松开了。
在抛下莫索前,贾布里勒迅速摸遍了老人的破衣服。在裤腰暗袋里,他发现了一块折叠的油布,上面用血画着奇怪的符号和路线图——这就是老人说的!
回到棚屋后,贾布里勒在黑暗中研究着这张血地图。它显示三个矿场之间存在着秘密联系渠道,还有一些模糊的标记和日期。最引人注目的是一行小字:卡鲁马的黄金藏在盐水里。
贾布里勒将地图和钻石一起藏在了自己大腿伤口结的痂下面——这是搜查时唯一不会被触碰的地方。他想起莫索的话,想起马库塞说的盐矿暴动,想起那个死于觉醒药水的男孩。在这座吃人的矿场里,他第一次看到了比钻石更珍贵的东西——希望。
深夜,矿区西南角突然传来一阵自动步枪的扫射声,接着是痛苦的尖叫。贾布里勒知道,又有人试图逃跑,又有人为其他人测试了守卫的反应速度。他轻轻抚摸着藏有钻石和大腿,开始理解莫索的警告:活下来的方法不是跑,而是等。
最终,季博达会来接管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