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的第三步落下,焦土裂开的缝隙如蛛网蔓延至脚边,随即被晨风吹散的灰烬掩埋。他没有停顿,右肩微沉,脚步向前一送,身形已掠出十余丈。风从背后推来,带着废墟残存的焦味,但很快就被前方涌来的气息冲淡。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也不是湿度,而是原本稀薄的天地源气,突然变得浓稠起来,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在皮肤上。每吸一口气,肺腑间便多出一分滞涩感,仿佛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缕缕纠缠不清的丝线。他脚步一顿,眉心微跳,目光扫过四周荒原。
枯草依旧伏地,砂石静卧不动,远处山影朦胧如旧。可就在他凝神的刹那,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不是错觉,是黑碑在胸口轻轻搏动,频率比平时快了半拍。他右手缓缓按向胸前,掌心贴着麻布衣下的冰冷石面,触感清晰,纹路未变,但那一丝躁动却顺着血脉渗入经脉。
他眯起眼。
这地方不对劲。
源气浓度正在缓慢攀升,而且流动紊乱。时而如潮水般涌来,扑在脸上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时而又骤然凝滞,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掐断了循环。这种波动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高位存在牵引所致,隐隐指向东方深处——玄荒之巅的方向。
叶寒嘴角微微下压。
这是他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志。
他停下脚步,双足分开与肩同宽,稳稳扎在干裂的地面上。闭眼,五感收束,心神沉入体内。经脉中流转的源气受到外界干扰,节奏微乱,但他并未强行压制,而是引导黑碑缓缓运转。碑体无声震动,如同深渊张口,将周遭溢散的紊乱源气一丝丝吞入其中。
没有声响,没有光华,一切都在体内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