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着严密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踏着同伴的尸骸,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身后,是推着高大、坚固,甚至蒙着浸湿牛皮以防火箭的楯车的精锐。
“硬茬子来了!炮火集中!打那些楯车!”李崇山声嘶力竭地吼道。
火炮再次轰鸣,但这一次效果大减。沉重的实心弹虽然能砸碎部分楯车,但更多的则被弹开或卡住。
八旗步甲顶着箭矢和零星的火铳射击,顽强地靠近城墙。
“金汁!滚木!礌石!给老子往下砸!”
烧得滚沸、恶臭扑鼻的粪汁混合着毒药,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沾之即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奋力推下,沿着云梯和人群翻滚,带起一片骨断筋折的闷响。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城墙攻防阶段。不断有悍勇的八旗甲兵冒着枪林弹雨爬上城头,挥舞着沉重的兵器与明军守卒绞杀在一起。
城墙上每一寸土地都在进行着惨烈的白刃战。明军士卒深知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
在粮饷充足的情况下,同样爆发出惊人的勇气,长枪突刺,刀斧劈砍,往往需要付出两三条人命,才能将一个身披重甲的巴牙喇捅下城墙。
李崇山亲自挥舞长刀,带着亲兵队如同救火队,哪里防线告急就冲向哪里。
他的铠甲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手臂因为持续的劈砍而酸麻,但他不敢停下。
从清晨到午后,后金军发动了不下五次大规模的冲锋,每一次都投入了更多的精锐,战斗的激烈程度不断攀升。
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得几乎与墙垛等高,流淌的鲜血将土地浸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和硝烟混合的气味。
后金中军大旗下,皇太极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惨烈的战场。
他身边的诸王贝勒,脸色都不太好看。明军的抵抗之顽强,火器之犀利,远超他们的预料。
尤其是那种守城时层次分明的火力配置和近乎疯狂的近战意志,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皇上,儿郎们伤亡……”一位贝勒忍不住开口。
皇太极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攻城,岂能无伤亡?谢尚政,倒是给朕准备了一份厚礼。”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如同吞噬了无数八旗勇士生命的雄关,冷然道,“鸣金,收兵。”
清军如同退潮般撤了下去,留下了关城下漫山遍野的尸骸和破损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