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仔细地看向顾衍的侧脸。
刚才顾衍一直侧身站着,或者背对着他,加之情绪激动,谭景明并未留意。
此刻,当顾衍因为那句带着委屈的抱怨而微微侧过头,书房里明亮的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左侧脸颊——那里,一个依稀可辨的、微微泛红的巴掌印,正清晰地印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谭景明先是愣住,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用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试图压下那突如其来的、极其不合时宜的笑意,但剧烈抖动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他。
“噗嗤……”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声最终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顾衍猛地转过身,脸色黑得吓人,眼中刚刚褪去些许的猩红再次涌起,带着杀人的目光射向谭景明:
“你笑什么?!”
谭景明努力想绷住脸,但看着好友那副顶着一张冰山脸、却带着个明显巴掌印、还疑似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冲击眼球。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大笑的冲动,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然而上扬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
“我笑……”他又顿了一下,实在没忍住,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诊断结论,
“你自找的。”
顾衍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谭景明,仿佛他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带着骇人的威胁。
“难道不是吗?”
谭景明摊摊手,终于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眼底依旧带着戏谑的光,
“用孩子去威胁一个母亲,还是她那样经历了那么多的母亲。顾衍,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复述过往的时候,都承认自己当初是‘变态’。”
他指了指顾衍的脸:“这一巴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应得的。甚至可以说,打得轻了。”
“谭景明!”顾衍低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在谭景明那张带着可恶笑意的脸上。
谭景明却毫无惧色,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