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将清淡的粥和小菜放在桌上,看着我几乎没动过的食物,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顾衍自然也注意到了我的急剧衰弱。
在餐桌上,他那审视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时间变长了。
不再是纯粹的探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像是在看一件精心挑选回来、却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麻烦的物件。
他偶尔会蹙起眉头,尤其是在看到我因剧烈的头痛而忍不住用手抵住太阳穴时,他捏着咖啡杯的手指会微微收紧,下颌线绷得更紧。
但他从未开口询问,更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那目光,像冰冷的探针,试图找出我如此“脆弱不堪”的原因。
终于,在连续第五个夜晚被那该死的“咔哒”声惊醒,并在随之而来的、比以往更加清晰凄厉的女人哭喊声中呕吐之后,我的身体彻底崩溃了。
那天清晨,我挣扎着想起床,眼前却猛地一黑!剧烈的眩晕如同海啸般袭来,四肢软得如同棉花,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重重地跌回床上,浑身滚烫得像着了火,而骨头缝里却透出刺骨的寒意,冷得我牙齿打颤。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灼热的砂纸,喉咙痛得像是被刀片割过。
高烧毫无预兆地、猛烈地袭来,瞬间将我吞没。
意识变得模糊而混乱。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会儿沉入滚烫的岩浆,一会儿又被抛入冰封的深渊。
光怪陆离的噩梦碎片轮番上演:苏沁狰狞的笑脸、周倩恶毒的眼神、顾衍冰冷宣告“你是我的”、还有那反复回荡、永无止境的
“咔哒!咔哒!咔哒!”……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无法挣脱的恐惧之网。
我痛苦地呻吟着,在滚烫的被褥里辗转反侧,汗水浸湿了头发和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喉咙干得冒烟,却连抬起手去够床头水杯的力气都没有。世界在我眼前旋转、扭曲、变形。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了。
是吴妈送早餐来了。她看到我的样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