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晦正临窗练字,闻言,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她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眸色瞬间冷了下去,如同结了一层寒冰。她放下笔,看着那团墨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肆意污蔑的清誉,以及那被强行与萧珣捆绑在一起的、充满恶意的揣测。
“慌什么。”她声音淡漠,“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放些污秽之物罢了。你越是动怒,他们便越是得意。”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清冷的面容,抬手,轻轻抚过发间的羊脂玉簪。这玉簪,是她与萧珣之间那段复杂过往的见证,是她在这冰冷宫墙内的一点暖色与支撑,如今,却成了谣言攻击的靶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与愤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算计。安王……你也就只剩这点下作手段了。
“去查,源头在哪里。”她吩咐阿檀,语气森然,“重点盯着安王府。”
“是!”阿檀领命,强压怒火退下。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内。
萧珣也收到了影一的密报。他站在书房窗前,负手而立,听着影一毫无感情地复述着市井间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王……好,很好!”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杀意,“本王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先迫不及待地来找死了!”
污他名声尚在其次,将他与沈如晦捆绑在一起,意图引发皇帝猜忌,这才是最恶毒之处!这谣言,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向了他们之间那本就脆弱的信任关系,也扎向了皇帝那根敏感多疑的神经。
养心殿内,药味浓重。皇帝萧昱半躺在龙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李德全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殿内气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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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昱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息稍定,浑浊的目光看向李德全,声音虚弱:“外面……近来,可有什么……风声?”
李德全心中一跳,面上却不敢显露,只躬身道:“回皇上,一切如常,并无特别之事。”
“如常?”萧昱冷笑一声,笑声带着痰音,令人心悸,“李德全,连你……也开始欺瞒朕了吗?”
李德全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不敢!皇上息怒!”
萧昱闭上眼,胸口起伏剧烈。他虽病重,困于这方寸之地,但并非全然聋哑。那些关于沈如晦与萧珣的流言蜚语,终究还是零零碎碎地传到了他的耳中。起初他并不相信,沈如晦是他亲封的皇贵妃,萧珣是他的亲弟弟,他们……他们怎会?可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加之沈如晦如今声望太高,萧珣兵权太重,两人过往又确实交集甚密……一种被背叛、被架空的恐惧与猜忌,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神。
他不能查,也无力去查。他的身体已经禁不起任何风波。但他必须做出反应,必须敲打!
“传……传朕口谕。”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召……皇贵妃,与……摄政王。”
不久,沈如晦与萧珣先后奉召来到养心殿。两人在殿外相遇,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冷意与审慎。谣言如同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