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殿内,行礼过后,萧昱靠在枕上,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病态的审视。
“近日……朝野上下,颇有些……不安分的议论。”他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帝王的威压,“关乎……你二人。”
沈如晦与萧珣心中皆是一凛,垂首不语。
“朕……自是信你们。”萧昱话锋一转,语气却带着深意,“然,人言可畏……皇家颜面,重于泰山。”
他喘息了几下,继续道:
“珣儿总揽朝政,如晦协理宫闱,皆是为国操劳……但,毕竟……男女有别,内外有分。”
他目光定在两人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往后……若非必要朝会议事,你二人……还是少些私下接触,以免……落人口实,坏了……皇家清誉,也辜负了朕……对你们的信任。”
“少些私下接触”!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沈如晦与萧珣心中炸响。皇帝这是在明明白白地警告他们,疏远他们!他信了那些谣言,至少是起了疑心!
沈如晦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她抬眸,看向龙榻上那形容枯槁的皇帝,眼中是一片沉静的冰海,语气恭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臣妾……谨遵皇上教诲。”
萧珣亦躬身,声音沉稳,却听不出情绪:“臣弟……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宫道上。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从他们之间穿过。
萧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如晦,目光复杂:“谣言之事,本王会处理。”
沈如晦抬眸,与他视线相撞,那眸中再无往日哪怕一丝的暖意与默契,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疏离:“不劳摄政王费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本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带着阿檀转身,向着淑宁宫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而孤直。
萧珣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秋风吹动他玄色的王袍,猎猎作响。他眉头紧锁,眼中翻涌着怒意、无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安王的毒计,成功了。皇帝的口谕,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本就心生嫌隙的两人,彻底隔开。裂痕,已然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