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苏瑾的西北苦战

如晦传 云杪听风 6735 字 5个月前

话音未落,老妪忽然出手!

她手中多了一柄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射萧珣咽喉!

萧珣早有防备,手中书页一扬,刀片飞出,“叮”的一声将银针击落。同时他身形疾退,撞向身后墙壁——

“砰”的一声,墙壁竟向内凹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老妪大惊,再要出手时,萧珣已闪身钻入暗道。暗道门迅速闭合,将她挡在外面。

“该死!”老妪怒骂,却不敢久留,转身消失在甬道中。

暗道内,萧珣扶着墙壁,剧烈喘息。

他身体本就虚弱,刚才一番动作已耗尽力气。但他不敢停,沿着暗道跌跌撞撞前行——这条暗道是他被关进天牢第一天就发现的,直通关押陈伯的那间牢房。

陈伯虽死,但那间牢房还未分配新人,是他唯一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推开暗门,他滚进牢房,反手关上暗门,瘫倒在地。

小主,

汗水浸透了囚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却笑了,笑得凄凉。

晦儿,你看到了吗?

连匈奴人都想利用本王,都想在这乱局中分一杯羹。

可他们不知道,本王要的从来就不是江山,而是……你。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是狱卒巡逻。

萧珣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才缓缓坐起。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那枚刻着“珣”字的玉佩,沈如晦让灰隼还给他的。

玉佩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刻字,需对着光才能看清:

“若遇险,碎玉求救。”

这是当年她送他玉佩时说的话。那时她还是靖王妃,他还是“病弱”的靖王。她说:“王爷身子不好,若遇危险,就摔碎这玉佩,妾身……一定会来救您。”

他当时笑她傻:一块玉佩,能救什么命?

如今才明白,那不是玉佩,是承诺。

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萧珣握紧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晦儿,若我碎了这玉,你……还会来吗?

正月二十,陇西,雪后初晴。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经过三日抢筑,龙骧军大营已焕然一新——数百座雪屋如白色蘑菇般散布在营中,炊烟袅袅升起,竟有几分塞外村落的宁静。

苏瑾站在新建的了望台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

秦风带来的御寒药果然神奇,将士们服下后,冻伤症状明显好转。雪屋更是奇效,内里生上火盆,比帐篷暖和数倍,夜间甚至能热出汗来。

军心,稳住了。

“将军,”李贲登上了望台,脸上难得有了笑容,“探子回报,匈奴大营有异动——耶律鸿似要撤军。”

“撤军?”苏瑾蹙眉,“为何?”

“不清楚。但昨夜匈奴大营彻夜喧嚣,今早发现他们正在收拾行装,看样子是要拔营。”

苏瑾沉思。

耶律鸿率三千精锐深入大胤腹地,不可能无功而返。除非……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迫使他必须回去。

“秦将军呢?”她问。

“秦将军一早就带人出去了,说是要‘拜访’赵挺。”

“拜访赵挺?”苏瑾一愣。

“对。秦将军说,既然匈奴要撤,赵挺就成了孤军。此时不劝降,更待何时?”

苏瑾眼中闪过光芒。

是了。分化瓦解,敌之敌可为友——陛下在信中说过的。

她望向叛军大营方向,轻声道:

“传令各营:整军备战。若秦将军劝降不成……咱们就强攻。”

“是!”

与此同时,叛军大营。

赵挺坐在主帐中,脸色阴沉如铁。他面前摊着一封信,是昨夜耶律鸿派人送来的:

“赵将军:京中有变,本王需即刻回师。将军好自为之,若能撑到三月开春,或有一线生机。——耶律鸿。”

一线生机?

赵挺冷笑。匈奴人撤了,他这两万叛军,如何抵挡龙骧军三万精锐?如何抵挡秦风那五千生力军?

更别说粮草了。耶律鸿答应供应的粮草,只送来三成,剩下的……恐怕永远不会来了。

“将军,”副将小心翼翼道,“匈奴人真撤了,咱们怎么办?”

赵挺沉默。

他想起半个月前,那个人找到他时说的话:

“赵将军,只要你起事,牵制朝廷兵力,待京城事成,陇西就是你的封地,世袭罔替。”

他信了。因为那个人,是萧珣。

可如今,萧珣被铁链锁身,囚在天牢。匈奴人自顾不暇,要撤军。他赵挺,成了弃子。

“报——”

亲兵冲进大帐: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自称秦风,奉陛下之命,与将军一叙!”

秦风?

赵挺瞳孔一缩。

那个在京城一夜之间铲除萧珣所有暗桩的秦风?那个在南疆用离间计让赵猛死于自己人之手的秦风?

他竟然敢单枪匹马来劝降?

“让他进来。”赵挺握紧刀柄,“带二十刀斧手,埋伏帐外。”

“是!”

片刻后,秦风一人一骑,来到大营前。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袭黑袍,腰间佩剑,神色从容,仿佛不是来敌营劝降,而是赴友人之约。

“秦将军好胆色。”赵挺在帐门口迎接,皮笑肉不笑,“就不怕本将军将你拿下,献给匈奴人?”

秦风下马,微微一笑:

“耶律鸿已经撤军了,赵将军要献,也只能献给苏将军——或者,献给陛下。”

赵挺脸色一变:

“你如何知道匈奴撤军?”

“因为陛下给耶律鸿送了封信。”秦风淡淡道,“信上说了些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所以他必须走,立刻,马上。”

他走进大帐,自顾自坐下:

“赵将军,咱们开门见山吧。你如今有两条路:一,死战到底,然后战死,或者被俘后处死。二,投降,戴罪立功。”

赵挺冷笑:

“戴罪立功?本将军造反,是死罪,如何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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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将军肯助朝廷剿灭匈奴残部,擒杀耶律鸿,那就是大功一件。”秦风看着他,“陛下说了,将军若是迷途知返,可免死罪,贬为庶人,回乡养老。”

“回乡养老?”赵挺眼中闪过挣扎,“本将军的家人……”

“陛下已派人将将军家眷接出陇西,安置在京郊别院。”秦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将军夫人的亲笔信,将军可看看。”

赵挺颤抖着接过信,拆开一看,果然是他夫人的笔迹:

“夫君见字如晤。妾与孩儿已得朝廷安置,衣食无忧,唯盼夫君平安归家。陛下仁德,许夫君戴罪立功,望夫君莫要执迷……”

信未看完,赵挺已老泪纵横。

他起事,本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家人成了人质,自己也进退维谷。

“将军,”秦风轻声道,“陛下还让我带句话:永昌十八年,沈家军三千将士死守雁门关时,将军也在军中。沈老将军临终前说:‘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但若能活,谁愿死?’”

赵挺浑身一震。

永昌十八年,雁门关血战……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三千沈家军,面对五万北狄铁骑,死守三天三夜,无一生还。他是援军,却去晚了,只看到满关的尸体,看到沈老将军拄着断剑,屹立不倒的尸体。

“沈老将军若在天有灵,看到将军今日所为,会作何感想?”秦风继续道,“会欣慰将军继承了他的遗志,还是……痛心将军背叛了他守护的江山?”

赵挺瘫坐在椅子上,许久,才嘶声道:

“本将军……降。”

正月二十五,陇西大营。

苏瑾接到赵挺的降书时,正在与秦风商议追击耶律鸿的事宜。降书措辞恳切,赵挺愿率部归降,并献上陇西布防图,助朝廷剿灭匈奴残部。

“将军,可信吗?”李贲担忧道。

“可信。”苏瑾点头,“赵挺的家眷在朝廷手中,他不敢耍花样。况且,耶律鸿撤军时,带走了大部分粮草,赵挺若是不降,他的两万人也撑不了几日。”

她看向秦风:

“秦将军,陛下让你给耶律鸿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秦风笑了笑:

“陛下抓住了耶律鸿的命脉——他的身世,他母亲的死因,还有他在匈奴王庭的处境。陛下许诺,若他肯收手,大胤可助他夺位。若他不肯,就将一切公之于众。”

苏瑾恍然。

难怪耶律鸿走得那么急。身为汉女之子,在匈奴本就地位尴尬,若再被揭穿身世秘密,别说夺位,怕是性命都难保。

“陛下圣明。”她由衷道。

“陛下还让灰隼带来口谕,”秦风压低声音,“耶律鸿虽退,但‘断鹤’计划并未终止。陛下怀疑,朝中还有‘断鹤’的暗桩,而且……位置不低。”

苏瑾心中一凛。

朝中还有暗桩?会是谁?

“陛下让你我尽快平定西北,然后回京。”秦风继续道,“京城那边,恐怕还有一场硬仗。”

苏瑾望向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陛下,您一个人,撑得住吗?

“传令各营,”她收回目光,声音坚定,“接收赵挺部众,整编军队。三日后,兵分两路——李贲率两万人留守陇西,清剿匈奴残部。本将军与秦将军率三万精锐,回师京城!”

“是!”

同一时刻,京城,武英殿。

沈如晦接到陇西战报时,已是深夜。她看完苏瑾和秦风的奏报,长舒一口气,将战报递给一旁的阿檀:

“烧了吧。”

阿檀一愣:“陛下,这是捷报啊……”

“捷报?”沈如晦苦笑,“只是暂缓而已。耶律鸿虽退,但‘断鹤’还在。朝中的暗桩还在。萧珣……还在。”

她走到窗前,望着天牢方向:

“阿檀,你说萧珣现在,在想什么?”

阿檀不敢答。

沈如晦也不需要她答。

因为她知道,萧珣一定在想——如何翻盘,如何赢她,如何……让她心甘情愿,走向他。

“陛下,”阿檀轻声问,“您还要去看他吗?”

沈如晦沉默许久,才轻声道:

“去。但不是现在。”

她要等,等所有暗桩浮出水面,等“断鹤”现形,等这场棋局……尘埃落定。

到那时,她再去见他。

告诉他:萧珣,这一局,是你输了。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残雪。

春天,就快来了。

但春寒,往往比冬雪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