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声落,祭台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伸出无数根纤细的暗红色麻绳,像毒蛇般缠上王二娃的魂魄,将其一点点扯碎,最终拖进缝隙里。
红布上的鬼娘娘轮廓,似乎在这一刻,微微动了一下。
李老汉在窗后看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他突然想起,三天前镇上灵异科死去的那个警员,脖颈上的结,与眼前的锁魂结,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晒谷场的风突然变了方向,一股阴冷的腥气顺着窗缝钻了进来。李老汉浑身一颤,猛地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看见,那三个祭祀的村民,缓缓转过头,朝着他家的方向,露出了一个与王二娃一模一样的、空洞的笑容。
阴云散得比来时更快。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天又恢复成一片刺眼的晴空,仿佛刚才那场黑云压寨、阴魂祭祀,全是一场噩梦。
风停了。
烟直了。
可简朴寨,却彻底安静得吓人。
李老汉在被子里缩到浑身发麻,直到听见屋外连一声鸟叫都没有,才哆哆嗦嗦掀开被角,扒着窗缝一点点往外看。
晒谷场上的祭台不见了。
红布不见了。
铜铃、麻绳、血迹……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原本飘着炊烟的几户人家,此刻悄无声息,再无半点人气。
他颤巍巍推开门,一步一挪地在村里转了一圈。
老张婆家,门开着,锅还凉着。
王二娃家,牛拴在桩上,人没了。
还有守着古井的老光棍,屋门紧闭,敲破喉咙也没人应。
原本还剩六户人家的简朴寨,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三户。
李老汉一屁股坐在村口的石头上,枯树皮一样的手掐着指头,一个一个数:
“一户、两户、三户……完犊子了,又少了一个瓜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