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便对上池鱼的脸。
脸颊额间沾了不少灰尘,灰头土脸却笑得眉眼弯弯,一副雀跃欣喜的模样。
那副干净又鲜活的样子,让他到了嘴边的刻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终究是没多说半个字,心甘情愿上前做起苦力,弯腰搬起地上农具。
果然生了副勾人的狐狸精脸蛋,做什么都好办事,这般卖个乖,便让人没法拒绝。
萧莫言手上动作利落,心底兀自腹诽,不过片刻便把碍事的农具尽数挪开,清出一方见方的空地。
“你瞧,这地上陷下去四个规整小方块,痕迹清晰,分明是此前常年摆着一张八仙桌,且桌上还压了重物,才会留下这般印子。”
池鱼蹲下身,指尖点着地面泥痕,又指了指一旁农具,“这些铁锹锄头,连刃口都未曾开过,全然是新的,胡乱堆在此处,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遮挡这地下的蹊跷。”
说罢,他抬眼望向房梁,目光落在一道不起眼的浅淡勒痕上,转头看向萧莫言,语气坦然:“萧大人,借你肩头一用。”
萧莫言心领神会,当即屈膝扎下马步,双手交叠相扣,预备托他起身。
岂料池鱼全然不按常理出牌,径直抬脚踩在他弯曲的膝盖上,借力一跃便跨上他的肩头,一手还下意识扯住他的脖颈衣领,稳稳坐定。
萧莫言被他这一番操作气得牙痒,却又怕晃伤了他,只得咬紧牙关,像尊纹丝不动的树墩,站得笔直,半点不敢乱动。
躲在门口的陆明远与仵作,看着这荒诞又默契的一幕,憋笑憋得双肩发抖,险些漏出声响。
“抱歉抱歉,再借你发带一用。”
池鱼俯身,伸手便要去解他束发的带子,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温热大手拍落,力道不轻不重,满是拒绝。
“用自己的,不借。”萧莫言语气冷硬,半点不肯退让。
“小气鬼!我自己的发带不够长,如何够得到房梁。”
池鱼嘟囔着,素来沉稳的性子,此刻倒带了几分孩童般的执拗,当下便做了大胆之举。
伸手解开自身腰间束带,抬手便将长带系挂在房梁的勒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