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官差应声,叮叮当当取了担架、白布,正要动手。
“停。”
池鱼忽又开口,声音压得低,“别送停尸房了,直接送运尸房,烧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运完尸首,记得用艾草、薄荷叶煎水净身,洗去一身秽气。处理了身上衣物,再回衙门销差。”
陆明远与那年轻仵作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大人,这是何故?”仵作忍不住开口,“小的前日里勘验尸首,虽戴了布巾,却也接触了不少,这般大费周章……”
“你前几日发过高烧吧?”
池鱼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额角未消的红疹上,“头上的毒疹还没褪干净,你这体质特殊,算是命硬。换作旁人,若是沾了这些泡过西域奇药的尸首,又没好生清洗,不出七日,轻则双目失明,重则半身瘫痪。”
仵作吓得脸一白,下意识摸了摸眼睛:“大、大人……下官会不会……”
“不会。”池鱼轻飘飘一句,却让那人瞬间定心。
他转头看向陆明远,又看向萧莫言,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体贴:“本官渴了,也饿了,得补充补充体力。萧侍卫,你方才碰过带血的柴火与那暗格,沾了不少阴晦之物。这是陛下赏的解毒丹,你含一粒,别出了岔子,本官可担待不起。”
说罢,他不知何时已戴上一双细密的鱼肠手套,从腰间白瓷瓶里倒出几粒朱红丹丸,抬手一抛,径直落进萧莫言嘴里。
又转向陆明远与那仵作,笑意温温:“你们也食一粒,图个安稳。”
两人连忙接过吞服,只觉一股清甘入喉,暖意顺着丹田散开,先前的惶惑与后怕,瞬间消了大半。
一行人踏入县令府衙,池鱼径直往后院行去,寻了张宽敞的太师椅坐下,一身沾染尘灰的长衫尚未更换,却丝毫不减刑部尚书的沉稳气度。
陆明远早已备好热茶,亲自捧着茶盏上前,语气恭敬:“大人,这茶是礼部左侍郎前些日子出公差,特意托人从深山古寺采办的新茶,清香回甘,您与萧侍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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