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微微颔首,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实的布包,递到陆明远面前:“出门随身带的点心,芙蓉糕、青团、山楂糕,皆是京中特色,你们也分食垫垫。”
“多谢大人赏赐!”陆明远连忙双手接过,转头便吩咐下人端来净手水,“大人先净手,茶这就沏上,下官这就去厨房盯着,炒几个小菜,好让您填饱肚子。”
“不必费心张罗。”
池鱼抬手拦下,淡淡报上菜名,“竹笋炒咸菜肉片,土豆烧牛肉,再炒两碟时蔬,配一碗清汤便可。”
陆明远登时满脸讶异:“大人怎知今日厨下备了竹笋?土豆烧牛肉的香气倒是飘到后院,可这竹笋尚未下锅……”
池鱼指尖轻叩扶手,眸底透着几分洞若观火的清明:“方才你家厨娘从院门前路过,指尖沾着鲜笋汁水,衣间混着咸菜的酸腥与猪五花的油气,稍加留意便知。”
“大人当真心细如发,下官佩服!”陆明远满心叹服,小声嘟囔了两句,生怕厨娘手艺不稳、咸淡失度,不敢耽搁,立马转身往厨房赶去,亲自盯着备菜。
后院一时只剩池鱼、萧莫言与那年轻仵作,池鱼转头看向仵作,语气平和:“你方才自报姓名,可是叫周正?”
“是,小人周正,承蒙大人垂问。”周正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谨。
“无需多礼。”
池鱼推过面前一碟芙蓉糕,温声道,“桌上点心,自取一些垫垫肚子。”
待周正谢过落座,他话锋一转,神色渐沉,“本官问你,公主府那一百零八具尸首,你逐一勘验,记下的死亡时间顺序,可还记得清楚?一五一十讲与本官听。”
周正立刻收敛神色,正襟危坐,一字一句清晰回禀:“回大人,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分疏漏!那一百零八人,.最先死去的,是公主身边的掌事大丫鬟,死期最早,尸首僵度最甚,周身毒侵最深,勘验推算,约莫是七日前深夜遇害,脖颈有勒痕,且尸首应该是早被那西域奇药浸泡过。
紧接着三日内,府中管事、粗使婆子、守门仆役接连遇害,皆是一击毙命,死状相仿,死亡时辰依次排开,越往后的下人,尸首腐烂程度越轻,毒侵也略浅一些。
最晚死去的,是府里负责洒扫庭院的两个小丫鬟,约莫是前日清晨,正是她们死去不久,那推车的小斯便闯了进来,尸首也未曾被挪动过半分。且所有尸首,皆是先被勒毙,再经那西域奇药处理,才引得蚊蝇不沾、异状频发。”
池鱼静静听着,眸色沉沉,已然将这死亡顺序与案情脉络一一对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