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言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死死咬紧牙关，眼底只剩坚定：“你们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他从未碍你们分毫！”

“因为太过聪明的人，不配活在世上。”

“池鱼心思缜密，洞察万物，区区市井邪案，竟被他层层剥开，触碰到我们蛰伏数十年的根基。此人一日不死，我复国大计，便一日不得顺遂。”

提及此处，老者心头怒火暴涨，咬牙切齿，满是憋屈与怨毒：“还有这该死的局！朝阳村棺材铺豢养多年的尸鳖傀儡，中元祭布下的全盘谋划，尽数被他后面的狗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害得我赔了丝丝，折了羽翼，数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烧得好！”萧莫言眼底清亮，“你口中的复国大义，不过是滥杀无辜、祸乱苍生的私欲！池鱼说得没错，你的一字一句，我从今往后，半句也不会再信！”

这话彻底激怒了老者，他眉眼戾气暴涨，神色阴狠可怖：“好得很！这该死的狗东西，身陷囹圄，还敢替外人辩驳，离间你我师徒情分！”

“本想留他一命，待大局既定，助你重登大位。如今看来，是老夫太过心软！”

他袖袍猛地一甩，厉声厉喝，杀意滔天：“此罪加一等！池鱼必死无疑，我定要让他污名缠身，死无全尸，永世不得翻身！”

昔日师徒情分，至此，彻底寸断。

城郊山林幽深，一座小小民宅僻静无人，与世隔绝。

刚从深宫杀局里险死脱身，池鱼一身粗布内侍衣裳，眉目依旧清冷淡然，半点没有身负惊天冤罪的慌乱。

左侍郎停在院前，敛了气息，压低嗓音，满眼郑重：“大人，这是我私自在城外购置的小屋，隐秘安全，从无人知。您暂且藏在此处休养生息。我即刻折返刑部稳住局面，暗中查探线索，绝不张扬，免得彻底打草惊蛇，断了翻盘的余地。”

“今日多谢你冒死相救。你回京之后，若圣上召你问话，不必为我据理力争，不必顶撞圣意，一切顺着圣听应答即可。”

话音一顿，他抬眼，竟一本正经补了一句，带着惯有的矜傲随性：“还有，刑部张贴通缉榜文时，照本官以往的规矩来，画功细致些，把本官画好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