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院外老槐树旁忽然响起粗哑的吆喝。扮作老乞丐的池鱼扯着嗓子,一口浓重乡音高声唱道:“妹妹你大大的往前走哦,莫回头!”
喊完这一嗓子,他随手掬了把冷水胡乱擦了把脸,便在这间偏院中小院里东游西逛,满眼新奇。
“还是当官的日子舒坦,有屋舍落脚,处处都规整。”他转悠到角落,瞅见独立的茅厕,顿时啧啧惊叹,“哎哟哟,竟还有单独的茅房,比我平日里栖身的破窝还要宽敞哩!”
院内潜伏的探子本就被清晨那阵吆喝吵醒,此刻见这乞丐围着茅厕左看右看,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忍不住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心中腹诽:瞧这浪荡粗鄙的样子,也不知陆县令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
池鱼很快又被院中的桃树吸引,枝头上鲜果饱满水灵,看得他眼馋不已。他眼珠一转,搬来一张木凳踩在上面,举起手中拐杖便去敲打桃枝。
奈何腿脚本就不便,木凳又站得不稳。几颗桃子应声落地的同时,他身子一晃,直直往前扑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哟!我的屁股哟,这下怕是摔成四瓣喽!”池鱼趴在地上,揉着后腰臀部连声哀嚎。
闻声赶来的陆明远快步上前,俯身关切问道:“老人家,您可有大碍?”
“哪能没事啊,腰也酸臀也疼,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池鱼嘟囔着,还不忘埋怨树上的桃子,“都怪这惹人眼馋的果子。”
“你且莫乱动。”陆明远小心将他扶起,“我抱你回房歇息。往后几日你们便安心在此住下,吃食酒水一应俱全。”
“多谢大兄弟体恤。”池鱼依旧哼哼唧唧,一路叹着气被扶回屋内。
暗处的探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又气又无奈,暗自骂了一句:好家伙,这老乞丐分明是遇上冤大头了,日日这般折腾,看得人着实心累。
他不愿再继续潜伏下去,咬了咬牙,收拾好随身物件,趁着院内无人留意,纵身翻过院墙,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小院。
待院内彻底安静下来,池鱼压低声音问道:“莫言,人已经走了?”
“早一溜烟跑没影了。”萧莫言淡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