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过后,34路公交车碾过积水潭,潮湿的座椅洇出铁锈味。
小玄子在我怀里蜷成团,口水浸透了我肩头的绷带,那是上午被飞溅的玻璃划破的伤口。
车窗突然结满冰花,后排传来发条转动的咔嗒声,木偶人腐朽的檀香混着奶腥味漫过来。
后视镜里,黑袍人正在给怀中的傀儡梳头,桃木梳齿间缠绕着几根与我同色的栗色头发。
空调开太大了。司机嘟囔着拍打仪表盘,浑然不觉后座伸来的银丝正缠绕着全车乘客的脖颈。
我捏着灭灵符的指尖发白,黑袍人不知何时坐到了邻座,褪色的青绿旗袍下摆滴着雨水,怀中的槐木娃娃眼珠突然转向我,琉璃瞳仁里印着那红色的恶灵邪火。
贤儿出事的那天,学校监控拍到陈鑫海兄弟两个帮衬着将他带离了学校。他抚摸着木偶后颈的缝合线,心儿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口气在,被这俩个畜生发现了,竟连同咽了气的贤儿一起活埋了,他们该死。
车窗外霓虹灯突然扭曲成毒蛇信子,怀中的小玄子无意识往我怀里钻。
他哥哥被炼成往生蛊那日,也是这么大的雨。黑袍人化作纸灰消散前,在我掌心留下枚戒指,告诉玄儿,中元节别收纸扎的槐木娃娃。
报站声惊醒满车昏睡的乘客,小玄子睫毛上凝着霜,嘴角却翘得老高,好似做着什么美梦。
手机突然震动,锁屏弹出熟悉的qq头像:小宝,我博士论文通过,晚上庆祝下,吃火锅?
我飞快解锁,回复了一个“好”后,将戒指牢牢地套在了手上。
红汤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噜冒泡,牛油香混着花椒味钻进鼻腔shi,司马懿正用公筷给我捞鸭肠。
他卷起衬衫袖口,露出腕间那道手术疤痕,据说是在国外时被暴动分子捅穿动脉时,他自己用止血钳缝合的针。
我盯着他指节捏着漏勺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双手用来剖尸和涮牛肚,竟有种诡异的适配感。
这戒指……
他夹毛肚的动作顿在半空,目光落在我中指的银戒上。
那戒面上刻着道家云纹,边缘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