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顶着炸开的炭黑色头发,满脸灰黑起身时,皇城外已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鸡鸣寺的比丘尼们踏着金光而来,缚妖索如灵蛇缠住女巫。
她绝望地望向天际,喃喃自语:“天要亡我……”
“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遥远的扬州城,一位白衣男子凝视着水晶球中的闹剧,怀中的小狐狸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腕。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不久后,他心心念念的人,会带着胜利的荣光归来。
暮色中的青瓦檐角凝着血珠,你哥儿的指尖在白春山腕骨上微微发颤,声音像被风吹散的残烛:明崇皇叔!真的是你......
那双常年握惯长剑的手,此刻却抖得连袖口都在簌簌轻颤。
佛铃骤然停响,俗家弟子了空,扯下面纱的动作惊落了鬓边青丝。
她望着眼前青年与记忆重叠的眉眼,念珠从掌心滑落,在青砖上撞出清响:明崇叔......浑浊的泪滴坠在褪色的缁衣上,当年若不是我一念之差......
白春山后退半步,玄色衣摆扫过鎏金门槛:大师认错人了,我是明崇之孙白春山,不过继承了祖父七分容貌。
他话音未落,你哥儿已猛然攥住他手腕:原来你就是秃鹰传信的白春山!小井子这福气当真托了八辈子!如今萨满妖物都快掀了皇城,父皇这是躲哪儿去了?
皇爷爷中了摄魂术,此刻应该困在政德殿。
春山转身时,腰间玉佩与铜环相击,清脆声响惊飞檐下宿鸟。
他抬手推开朱漆宫门,暮色裹挟着硝烟涌入,在殿内蟠龙柱上投下森然暗影。
与此同时,地牢铁门轰然洞开。
东哥将浑身血污的皇后与明成搀扶起来,三人踏着满地刑具碎片疾行。
当他们赶到勤政殿时,老皇帝正扶着龙椅缓缓起身,浑浊的眼底终于泛起清明。
兰儿?你哥儿?苍老的声音里浸着梦呓般的颤抖,枯槁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孙儿的脸庞,你们来救驾了?春山,快让皇爷爷瞧瞧......
孙儿无恙。多亏皇叔他们力挽狂澜,才保得皇城周全。
春山单膝跪地,额间冷汗混着血渍滴落在蟠龙纹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