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璃沉默着,覆着绸带的脸微微抬起,仿佛在“看”着溶洞顶端那几缕微弱的天光。药王叟的诊断,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体的状况糟糕到了极点。但比身体更沉重的,是心。
张婶那在冲天火光中挺立的、决绝而平静的身影,如同最深刻的烙印,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
“姑娘…老婆子我…不走了。”
“老婆子老了,走不动了…也得守着这个家,守着药王他老人家…”
“来吧!狗崽子们!想进药王谷,从老婆子的尸骨上踏过去——!”
那一声声,一句句,带着慈祥,带着不舍,更带着以生命为代价的、最纯粹的守护!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一股浓烈的悲伤和滔天的怒意,如同冰冷的岩浆,在心底深处奔涌、咆哮!为了张伯张婶的无辜受难,为了药王谷的庇护被毁,为了药王叟的损失,更为了张婶那壮烈的牺牲!
这血海深仇,这滔天恨意,岂能就此作罢?!
“前辈,”东璃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寒泉滴落,“张伯…就拜托您了。”
药王叟正在给她施针的手一顿,浑浊的老眼锐利地盯着她:“丫头,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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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璃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摇晃,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将擦拭干净的焦尾琴重新负于身后,冰冷的琴身紧贴着湿透的衣衫,带来一丝沉重的踏实感。她“望”向溶洞深处,那幽暗未知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那隐藏着无数血腥与秘密的源头。
“厉锋虽被擒,但他背后的主子还在。”东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栽赃嫁祸,屠戮无辜,逼死张婶,毁您药谷…这一切的根源,是那‘隐月佩’,是那前朝镇远将军府的秘藏!”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琴腹暗格的位置,感受着那半枚残玉冰凉的触感。
“唯有找到秘藏,揪出真凶,方能洗刷冤屈,终结追杀。”东璃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力量,“也唯有如此,张伯张婶的血泪,药王谷的灰烬,张婶的牺牲…才能有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