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叟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绝境中一次次站起,背负着沉重命运和滔天怒火的盲眼女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叹了口气,知道无法阻拦。
“将军遗迹…凶险万分,机关重重,传闻更有邪物守护…”药王叟的声音带着凝重,“你现在的身体…”
“我知道。”东璃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但这是我必须走的路。唯有主动破局,方能死中求活。”
她转身,面向药王叟和张伯的方向,深深一揖。动作牵动了内伤,让她身形微晃,但她依旧坚持着,将这一揖行得无比郑重。
“前辈救命之恩,庇护之情,东璃铭记于心!张伯…就托付给您了!待我了结恩怨,若还有命在,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药王叟看着她苍白而坚毅的脸庞,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罢了!你这丫头,天生就是个惹麻烦的主!去吧去吧!这老家伙有老夫在,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东璃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张伯,感知着老人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生命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眶的酸涩。
不再犹豫。
她转身,背负着焦尾琴,拖着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身躯,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溶洞更深处、那通往未知与凶险的黑暗走去。单薄的身影在朦胧的光线下被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岩壁上,显得孤独而决绝。
幽深的溶洞中,只剩下她孤寂的脚步声,和药王叟沉重的叹息。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
铮…嗡…
三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暖音符,如同清泉流淌,毫无征兆地从她指下按着的琴弦上,轻轻逸出。
那旋律,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轻轻拂过她冰冷愤怒的心湖,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宁。同时,一股更加深沉的、仿佛源自血脉的悸动与呼唤,似乎在黑暗的尽头,隐隐传来。
东璃的脚步,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