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为刘员外一家报仇！”

“打死这个勾结山匪的畜生！”

煽动性的怒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不明真相的百姓，在恐惧和盲从的驱使下，情绪瞬间被点燃！长久压抑的、对惨案本身的恐惧和对“凶手”的天然愤怒，被巧妙地引导到了林醉身上！

“砸死她！”

“打死这个狗贼！”

“为死去的乡亲报仇啊！”

不知是谁先带头，一块拳头大小的土块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砸在林醉低垂的额角！鲜血瞬间从破开的皮肉中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破烂的衣襟上。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愤怒（被引导的）、恐惧（对官府的）、以及某种被压抑已久的、需要宣泄的戾气，瞬间在人群中爆发！地上的碎石、土块、烂菜叶子，甚至有人捡起铺路的碎砖块，如同雨点般疯狂地向公审台上砸去！

“啪！噗！咚！”

石块砸在木桩上，砸在台板上，更多的则是砸在林醉那毫无反抗能力的身体上！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她的额头再次被砸中，鲜血模糊了半边脸颊；肩膀被一块碎砖砸中，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小腿被尖锐的石块划开长长的口子…

小主，

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林醉濒临溃散的意识。她无力地晃动着头颅，试图躲避，但绳索将她牢牢禁锢。每一次沉重的撞击，都让她本就残破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颤抖。口中的破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堵住了她所有痛苦的声音，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破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鲜血从额角、嘴角、肩膀、腿上不断渗出，浸染着绳索，滴落在脚下肮脏的台板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

她的视线彻底被血水和眩晕模糊，只能看到台下无数张扭曲的、充满愤怒（或麻木）的面孔，听到那些被煽动起来的、充满了“正义”感的咒骂和怒吼。冰冷、疼痛、屈辱…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对人性愚昧和官场黑暗的悲凉，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她残存的意识。

“唔…呃…”她努力地想抬起头，想看看这片她曾想守护、却最终将她推向深渊的天空，但沉重的头颅只能无力地垂下。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正在飞速地流逝。高束的马尾早已散乱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那枚曾经清冷的白宝石发饰，不知何时已然失落，或许早已在昨夜的刑讯或今晨的拖拽中，碎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就在林醉的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她模糊的视野边缘，似乎瞥见一个身影——那是孙怀仁的心腹之一，一个面相凶恶的壮汉。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投掷杂物，而是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后方挤到台前，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沉甸甸的硬木门闩！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孙怀仁授意的狠厉和一种迫不及待的残忍。

那壮汉瞅准一个众人投掷的间隙，猛地助跑两步，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窜上了公审台！他高举着那根沉重的门闩，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目标直指林醉低垂的、毫无防备的后脑勺！这一下若是砸实，莫说此刻奄奄一息的林醉，便是一个壮汉，也必死无疑！

“狗贼！纳命来——！”那壮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门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不——！”台下有零星几个尚存一丝清醒的百姓，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惊恐的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