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醉残存的意识,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身体本能地想要绷紧,却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她只能感受到一股沉重而冰冷的风压,自上而下,笼罩了她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陡然在她胸前那滚烫的烙印之下响起!紧贴着肌肤的隐月佩,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然而,这微弱的异动,瞬间被那呼啸而下的死亡风声彻底淹没。
“嘭——!!!”
沉重到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如同重锤擂鼓,在菜市口死寂的空气中骤然炸开!
林醉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猛地向前一栽!头颅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鲜血,混合着某些灰白色的浆状物,如同喷泉般从她破碎的后脑勺迸溅而出!
几点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血珠,甚至溅到了离台最近、那几个还在叫嚣的托儿脸上。他们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化为惊恐和呆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砸门的壮汉喘着粗气,看着手中染血的凶器,又看了看台上一动不动、头颅塌陷、生机彻底断绝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完成任务后的狞笑。
台下所有的喧嚣、咒骂、投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死一般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笼罩了整个菜市口。只有那根沾满红白之物的门闩,从壮汉手中“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玉面修罗林醉,三省总捕,在平安县的菜市口,在无数被愚弄的百姓面前,在孙怀仁阴冷得意的注视下,被以最屈辱、最残忍的方式,当众处决!
孙怀仁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沉痛”的表情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他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官腔的冷漠:
“罪妇林醉,业已伏诛!曝尸三日,以儆效尤!散了!”
衙役们开始粗暴地驱散呆滞的人群。百姓们如梦初醒,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恐惧,有茫然,或许还有一丝迟来的、无法言说的愧疚,低着头,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很快,喧嚣散尽。空荡荡的菜市口,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公审台,台上那具被绳索捆绑、头颅塌陷、鲜血淋漓的残破躯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
孙怀仁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台上的“尸体”,仿佛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随即转身,在衙役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玉面修罗已死,他的儿子很快就能重获自由,平安县,依旧是他的天下。
阴沉的天空下,公审台如同巨大的墓碑。林醉的“尸体”被摆放在台上临时搬来的一张破旧长桌上,维持着被捆绑的姿态,以最屈辱的方式“示众”。血,顺着桌沿,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暗红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