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刚碰上桥面,江星澜的手已经插进胸口。
晶化的纹路顺着胳膊往上爬,像藤蔓缠住骨头,往心脏钻。
她不管,一把拽出星核通道里剩下的能量,硬把顾寒声那点意识残渣塞进自己命脉。
桥在抖。
每走一步,脚底就裂开一层皮,露出底下翻腾的黑潮。
那些画面她从没见过——沈清秋跪在雪地里,手里捧着发光的碎片;婴儿哭;火光照出一张脸,跟陆沉渊像得吓人。
她咬破舌尖,血混着星尘滴进回溯系统。眼前闪出三秒后:桥塌,陆沉渊被撕成灰,她的手指开始消失。
她把这画面倒着塞进桥体,用假结局拖住崩塌。裂缝停了一瞬。
“快了。”她在心里说。
不是看见的,是右臂里的吞噬感在震。那东西在血肉里嗡,低得听不见,第九枚碎片,就在前头。
桥尽头,飘着一颗心。
不动,不热,中间钉着一块暗金碎片,像被钉死的太阳。空气凝住,灰烬悬在半空。一个人影跪在前面,背影和陆沉渊重了七分。
江星澜刚踏进去,记忆炸进脑子。
她看见那影子——初代阁主——亲手剖开婴儿的胸,把碎片塞进还没长好的心脏。孩子没哭,睁着眼,眼里映着星轨崩塌。
“永生的人,得拿亲骨肉当容器。”那声音像铁锈刮骨头,“你,要扛起所有时间的重量。”
画面一条,是陆沉渊小时候。他站在废墟外,抱着昏过去的沈清秋,低声说:“我替你背这个罪。”
江星澜猛地抽回来,喉咙一甜。她懂了,沈清秋没选永生,是被人塞进去的。那碎片,从来不是力量,是锁。
“所以……你才是第一个被烧掉的。”她盯着那颗死心,嗓子哑得不像自己。
陆沉渊的量子体从后面飘来,整个人像快散的灰。他看了一眼那跪着的影子,抬腿,跨进原点。
“要是这儿是命的开头,”他声音轻,“那我就以终结者的身份,碰它。”
他抱起初代阁主最后一点意识,冲向碎片。
江星澜想喊,喊不出。
就在陆沉渊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空间开始倒着长。不是时间倒流,是记忆在逆生——她看见自己七岁,在战舰墙上画星轨图,笔尖多画了一圈,像个被强行补上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