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六,王漫妮去帮钟晓芹搬家。
小公寓在徐汇一个老小区里,面积不大,但光线很好。钟晓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箱子里大多是书和衣服。
“这些是怀孕时买的育儿书。”钟晓芹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又放下,“用不上了,但舍不得扔。”
“留着吧。”王漫妮说,“也是段记忆。”
两人慢慢整理。钟晓芹的话比前几天多了些,说起新工作——她在一家文化公司做文案,工作不累,有时间写作。说起新家的布置,想在阳台种点花草。
“漫妮,你说我能在阳台种花吗?”钟晓芹问,“我没种过,怕养死了。”
“先种点好养的,绿萝、吊兰。”王漫妮说,“慢慢来。”
整理到一半,钟晓芹从箱底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件婴儿的小衣服,还有一双小小的袜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
王漫妮走过去,轻轻接过盒子:“想留着就留着,不想留就收起来。没关系的。”
钟晓芹的眼泪掉下来:“漫妮,我有时候还是会想……如果孩子还在,现在该多大了。”
“想了就想了,不用逼自己不想。”王漫妮说,“悲伤像条河,你不能堵,只能让它流。流过去了,就好了。”
钟晓芹哭了一会儿,擦擦眼泪:“你说得对。我得让它流过去。”
她把盒子重新盖好,放进书架最上层:“先放着吧。等我准备好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收拾完,两人坐在新家的地板上休息。窗外传来邻居做饭的香味,有小孩在楼下玩闹的声音。
“漫妮,谢谢你。”钟晓芹轻声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家里,每天看着陈屿,想着孩子,把自己熬干。”
“是你自己走出来的。”王漫妮说。
“是你给了我一双手。”钟晓芹看着她,“漫妮,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像个特别清醒的旁观者。你看得清每个人的路,也知道怎么走自己的路。”
王漫妮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她离开钟晓芹家。走在回去的路上,手机震了,是顾佳。
“漫妮,下周的晚宴,于太太说想加个环节——让礼仪人员在宾客离场时,每人送一小盒手工巧克力,盒子印着基金会的logo。来得及准备吗?”
王漫妮快速计算:八位礼仪,预计一百位宾客,一百盒巧克力。联系供应商,设计logo,包装,四天时间,来得及。
“可以,我明天联系供应商。”
“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王漫妮抬头看了看天。夕阳把云层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场盛大的谢幕。
她想起顾佳签下的订单,想起钟晓芹新家的阳台,想起黛西说的“不只是卖东西”,想起自己那株在灵魂深处悄然生长的青莲。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路上,有的攀上了险峰,有的走出了迷雾,有的刚刚找到方向。
而她,还在路上。
但这条路,越走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