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才要交给你。”陈部长拍拍他的肩,“校长昨天专门提到了你,说年轻人就要敢挑重担。不要辜负校长的期望。”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上午十点。走廊里空荡荡的,但邓枫能感觉到,很多扇门后都有人在窥视。这份新任命,既是信任,也是枷锁。从此以后,他在国防部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人用放大镜观察。
回到作战厅,郑耀先已经在等他了。这位参谋今天没戴眼镜,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邓厅长,不,现在该叫邓专员了。”郑耀先递过一份文件,“你要的东西。”
文件里是周维汉的详细资料——海军司令部作战处副处长,三十六岁,黄埔六期,海军学校毕业后留学日本,三年前调任南京。最近半年,经常出入日本领事馆所在的鼓楼区,名下多了两处房产。
“证据呢?”邓枫翻看着资料。
“暂时没有直接证据。”郑耀先说,“但有几个疑点。第一,他最近花销很大,远超过正常收入。第二,他有个弟弟在上海日本商社工作。第三...”
他压低声音:“江阴事件前三天,他请了三天病假,但有人看见他在下关码头出现。”
邓枫合上文件。这些疑点很有价值,但还不够。要动一个海军少壮派将领,需要铁证。
“继续查。”他说,“但要小心,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郑耀先点头,“另外...有件事我想请教邓专员。”
“说。”
“如果真查出了内鬼,该怎么处理?”郑耀先看着他,“是交给军法处,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这个特殊时期,很多事情不能按常规程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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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枫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要看内鬼的价值。如果只是个棋子,该杀就杀。如果是条大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来往的军车:“那就得好好利用。”
郑耀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
下午的工作依然繁忙。江防修订进入最后收尾阶段,各部队的反馈陆续报上来。邓枫埋首在文件中,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周维汉的名字总是不时浮现——如果这个人真是内鬼,那海军内部的问题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傍晚时分,他接到了官邸的电话。不是秘书,是校长亲自打来的。
“云帆,来我这一趟。”校长的声音很平静,“现在。”
专车在暮色中驶过南京城。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深秋的寒意让这座都城提前进入了冬眠状态。只有长江上的航船,还在不知疲倦地往来。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校长正在练字,见邓枫进来,没有抬头,继续运笔。
“学生邓枫,奉命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