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江阴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校长过奖,学生只是尽本分。”
“本分...”校长重复这个词,走到地图前,“云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国家危难之际。”
“对,危难之际。”校长的手指在长江沿线划过,“日本人占了东北,占了华北,下一步就是华中。长江,是我们最后的屏障。这个屏障能不能守住,就看你们这些人了。”
他转过身,盯着邓枫:“所以我需要你,需要你这样敢做事、能做事的人。江阴的事,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牵扯多广,都要查清楚。”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校长走回书桌,取过一个卷轴,“这幅字,送给你。”
展开卷轴,是四个苍劲的大字:“忠勇果敢”。落款是“中正手书”。
“多谢校长。”
“去吧。”校长挥挥手,“记住,国家用人之际,正是军人建功立业之时。”
离开官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邓枫坐在车里,手里捧着那幅字。卷轴的锦缎在车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某种古老的战旗。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正式进入了校长的视野,也正式踏入了国民党最高层的权力游戏。这既是机遇,也是危险。在这个位置上,每一次成功都会赢得更多信任,但每一次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回到官邸,书房里的灯还亮着。邓枫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望着南京城的夜空。深秋的星空格外清晰,北斗七星在北方天际闪烁,像永恒的坐标。
他想起了在徐州时,和罗友胜一起看星星的夜晚。那个憨厚的汉子说:“师座,您说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打到把日本人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现在,那一天似乎还很遥远。但路总要一步步走,仗总要一场场打。而他现在要打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权力的泥潭里,在阴谋的迷宫中,找出那些隐藏在最深处的敌人。
夜风吹过,带来长江潮湿的水汽。邓枫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书房。
明天,调查就要正式开始。而今晚,他还要准备一份详细的计划,向陈部长汇报,也向组织传递必要的信息。
书桌上的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他取出那枚铜钱,在灯下端详。铜钱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妹妹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大哥,这个你带着。妈妈说,铜钱能保佑人平安。”
平安...在这条越来越危险的路上,平安需要智慧,需要勇气,也需要做出最艰难的选择。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向前,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暗夜之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