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处长,”他放下茶杯,“我只站一边——委员长那边。”
徐恩曾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聪明的晚辈。
“好。这个回答,聪明。”他拎起茶壶,又给邓枫倒了一杯茶,“云帆,我今天找你来,不只是喝茶。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刘志远的事。”
邓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面色如常。他看着徐恩曾,等着他往下说。
“军统查了他一阵子,什么都没查出来。人已经放了,调离了第三战区,去了后方的一个闲差。”徐恩曾端着茶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件事,本来跟我没关系。但我听说,有人在拿这件事做文章。”
“做什么文章?”
“说你在庐山的时候跟刘志远走得很近,说他被查跟你有关。”徐恩曾看着他,“云帆,你跟刘志远,到底有没有交情?”
邓枫沉默了一下。徐恩曾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他不能说不认识——在庐山的时候,他跟刘志远见过几次面,这是公开的事。他也不能说关系很好——那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徐处长,”他说,“在庐山的时候,刘志远来找我请教过几次战术问题。仅此而已。我跟他不熟,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徐恩曾点了点头,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云帆,我跟你说句实话。军统那边查刘志远,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这个人,要么是真的清白,要么是藏得太深。但不管他是哪种,你都应该离他远一点。”
“徐处长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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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你现在的位置,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徐恩曾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何部长在盯着你,军统在盯着你,还有别人也在盯着你。你跟刘志远的事,如果有人想利用,随时可以变成一把刀。这把刀捅不捅得死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会让你流血。”
邓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有一股淡淡的涩味。他知道徐恩曾说的“别人”是谁——是他自己。徐恩曾不是在帮他,是在警告他。告诉他:你的事,我知道。你的底细,我清楚。你最好老实点。
“徐处长,”他放下茶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徐恩曾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秦淮河。河面上有一艘小船,船夫撑着篙,慢悠悠地往西去。船尾坐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看不清是男是女。
“云帆,”徐恩曾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喝茶吗?”
“请徐处长明示。”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用的人。”徐恩曾转过身,“这个年头,有用的人不多了。何应钦有用,但他太老了,老得只想着保住自己那点东西。陈诚有用,但他太急了,急得想把所有事都一把抓。委员长有用,但他太累了,累得有时候分不清谁是真的有用。”
他看着邓枫,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算计,也许是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