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站起来，对王德胜说：“今天牺牲的弟兄，名字记下来，报给师部。抚恤要跟上，不能让家属寒心。”

王德胜点了点头。

邓枫出了战壕，沿着交通壕往后面走。经过一个机枪掩体，看见赵长河蹲在里面，正在修一挺打坏了的机枪。他的手上全是油污和血，分不清是机油的还是人血的。邓枫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师长。”

“你辛苦了。”

赵长河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修枪。

邓枫回到师部，天已经快黑了。赵永明把当天的伤亡数字报上来，牺牲了三十多个，伤了上百。八〇〇团最重，二旅也有损失。新兵占了一大半，都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没了。

邓枫问刘小毛的名字在不在名单上，赵永明说在。他让赵永明把刘小毛的名字划掉，加在牺牲名单里，明天报上去。赵永明点了点头。

夜里，前沿又传来零星的枪声，时密时疏。邓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想起刘小毛，想起他蹲在祠堂墙角拆枪的样子，动作很慢，但很认真。一颗炮弹，什么都没了。仗还要打下去，还要死更多的人。他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但他知道，还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