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走，是留活路给你，我一个人扛着，本来就是来杀我一个人的，你跟着跳下来算什么？！你是有什么特殊身份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又或者是我给你的权利太多，让你可以违背我的命令？”

他从未对夏油杰发过这么大的火。

平日里都是嘴上损，手上闹，看似不讲道理，实则处处纵容。

可这一刻，他是真的动怒。

怒他莽撞，怒他不要命，怒他根本不懂惜命。

怒自己明明拼尽全力想保他全身而退，结果这人硬生生把自己拽进同一场死局。

“你以为我问你是不是来殉情的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夏油杰被他吼得沉默下来，狐一样漂亮的眉眼微微垂下，长睫盖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却格外坚定：“我没有找死，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五条悟冷笑，胸腔起伏剧烈，疼得他咬牙，“这个时候你还敢和我犟嘴！也就你胆子大了！”

“拿命找我？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已经死了？你跳下来白白送命，有意思吗？”

“你不会死。”夏油杰抬头看他，眼神干净又执拗。

“你还犟嘴！”五条悟音量陡然拔高，气息都在发颤，有疼的，也有气的，“夏油杰你真的太蠢了，蠢得无可救药！”

夏油杰不说话了，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五条悟，笃定了五条悟只是雷声大。

五条悟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我让你先走，是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五条悟的命，我自己担着，但你的命，不是让你这么随便挥霍的！”

五年。

他养着他，宠着他，护着他，纵容他所有小性子，因为夏油杰是个值得被自己这样对待的人，所以他对夏油杰处处留情，处处偏私。

结果这家伙厉害，直接跳崖！

夏油杰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眼珠一转，来了心思。

他微微俯身，凑近一点，声音低缓却无比认真：“悟，你听我说。”

“你可以接受自己为我死，但我不能接受我独活。”

“你在崖上拼死挡我退路，独自扛下死局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这辈子怎么过？”

“你是少主，你可以大义，可以护我周全，可我是人，我有心。”

“没道理你死了，我还心安理得活着回去，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五条悟被他堵得一时语塞。

怒火还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可偏偏看着夏油杰认真执拗的眼神，看着他满身伤痕却半点不后悔的模样，那股蛮横的火气，硬生生被卡住，上不去、下不来。

他气他莽撞。

更气自己，这个夏油杰该骂、该凶、该斥责，但是他说不出口，对夏油杰说不出重话。

如果刚刚他真的摔死了。

如果刚刚两个人都没活下来。

五条悟别开眼，耳根却不受控地泛红，语气依旧恶劣，却明显软了半截，带着别扭的余怒：“......笨蛋。”

“纯粹的笨蛋。”

夏油杰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我笨，所以你要养我，你不养我，我就死了。”

“笨到你去哪，我去哪。”

篝火摇曳，映得少年桀骜的侧脸柔和下来。

五条悟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下次不准了。”他恶声恶气地警告，“再有一次这种不要命的莽撞，我绝对不理你。”

夏油杰乖乖点头，眼底狡黠，轻声回道：“下次你再独自送死，我还是会跳。”

五条悟：“……”

气得伤口更疼了，“老子不想养你了！”

夏油杰憨笑。